第56章 程启明只见律师,不见林昭(2/2)
恢复的付款索引显示,海晟在三个季度内向远泽支付了七笔服务费,其中五笔发生在启川旧项目的报价确认前后。另有两笔从启川项目备用账户转出,摘要写着“供应链公关”。付款金额不大,只有二十几万一笔,却恰好在每次招标价格被临时抬高之前。
何律问:“你知道备用账户的实际用途吗?”
“我知道它是项目负责人可以调用的额度,不知道谁能拿到最终收款人。”
“授权文件呢?”
程启明把手伸向那只透明文件袋,拿出一页复印件。
落款日期是启川旧项目第一次扩大预算的前一天,文件标题写着《项目协同事项概括授权》。顾沉舟的签名在最后一栏,授权对象写的是“项目管理团队及其指定服务机构”,没有列明金额上限,也没有列明关联方披露义务。
林昭在屏幕外看完照片,没有立刻说话。
顾沉舟未必亲自安排了那七笔钱,但他把一扇没有门锁的门交给了别人。
程启明说:“这张授权是从旧服务器恢复的,纸质原件我没见过。签名是真的,但文件有没有被后补页,不能只看扫描件。”
何律点头:“所以你还留着原盘。”
“我交原盘,可以。但我需要律师确认,材料交接会被完整记录,不能拿走一部分再说我敲诈。”
“你担心有人说你拿旧账换钱?”
程启明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他们已经这么说了。”
“谁?”
程启明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镜头:“林小姐是不是在旁边?”
何律没有回头:“她不参加会面。”
“那就好。”程启明把文件收回去,“我见她,可能会把该说的变成不该说的。”
会面结束前,他只答应交出硬盘镜像、付款索引和自己亲笔写的时间说明。至于完整原盘,等何律向有关机关确认保全方式后再处理。
何律把视频会议记录关掉,打电话给林昭。
“他不是来给你送一把现成的刀。”
“那他送来的是什么?”
“一张能指方向的地图,地图上还标着他自己走过的路。”
林昭把那张授权文件放大。签名处有一条很浅的折痕,像是长期夹在某个文件夹里。她让方婷把旧项目供应商名录调出来,又让沈砚查远泽咨询的历史股东和代理人。
唐经理看着她忙:“要不要先找顾沉舟问清楚?”
“不问。”
“如果那张授权是他签的呢?”
“那就等证据自己说话。”
她把授权文件存入新的证据目录,命名为“待核验-概括授权-非结论”。
晚上九点,何律发来交接清单。硬盘镜像校验值和现场照片已经录入,付款索引中有一处缺页,正好是项目第二次追加预算的月份。
同一时间,林昭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程启明给你的,只是他愿意让你看见的部分。真正的原件,在顾沉舟手里。”
林昭看了两遍,把短信截图转给何律,没有回复发送人。
何律没有立刻把短信作为证据提交。他先让信息安全人员确认号码是否与程启明、远泽或旧项目联系人有过通信关联,又把短信到达时间和硬盘镜像交接时间放在一起比对。两者相隔不到十五分钟,说明有人知道会面已经结束,却不能说明消息来自哪个方向。
何律把匿名消息一起归档:“对方故意把顾沉舟的名字送到你眼前,多半就是等你私下去问。你真联系了,这份待核验文件就会变成两个人各说各话。”
“那就让他自己走律师或调查程序。”林昭说,“我不去替这条消息找答案。”
何律把这段判断记入风险备忘录。林昭又让团队做三件事:核对授权文件的电子元数据、查缺页月份的银行流水、联系旧项目中实际收到设备的供应商。没有一项需要顾沉舟亲口解释。
晚上十一点,程启明通过何律补交了一份自述。他承认自己曾经在预算审核上图方便,也承认离境后收过远泽的钱,但强调自己没有修改原始服务器文件。自述末尾写着:如有不实,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林昭看完,让何律把“愿意承担”四个字和其他事实分开标记。
何律应了一声,把自述单独放进待核验栏,再按日期、款项和证据来源排列附件。
窗外的园区还在装货。叉车倒车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并不耐心的提醒。
何律把证据目录最后一栏标成“原盘待保全”。林昭看了一眼回执,给团队下了第二条指令:明早先封存缺页月份的全部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