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前夫打开旧帐,先捅自己一刀(2/2)
第一批资料在凌晨一点完成索引。
旧项目第二次追加预算的会议没有形成正式会议纪要,只有一封由助理代发的“按口头决定执行”邮件。收件人包括海晟项目负责人、高志远和顾沉舟本人。顾沉舟在邮件底部回复了一个“收到”,没有追问金额,也没有要求关联交易披露。
更麻烦的是,那份《项目协同事项概括授权》并不在正式董事会文件夹里,而在他个人邮箱的“待归档”目录中。创建日期与签名日期相同,后续有三次转发记录,最后一次发给了启川当时的运营副总。
调查人员问:“您记得授权的具体内容吗?”
顾沉舟说:“不记得。”
“您签之前看过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看过标题和最后一页,没逐条看。”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没人替他接。
顾沉舟过去最擅长的说法是“我不知道”。这一次,他把这四个字留在笔录里,没有让律师追加免责说明。授权页上的签名仍然是他的。
调查组继续问:“当时为什么允许概括授权?”
“项目交付压力大,运营团队要求提高效率。”
调查人员没有评价这个解释,只把它和授权文件的日期并排放在记录里。
“有没有设置金额上限?”
“没有。”
“有没有关联方申报条款?”
“没有。”
调查人员低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才继续追问后续监督。
“有没有后续抽查?”
顾沉舟停了一下:“抽查过供应商交付,没有查付款最终受益人。”
审查记录被逐字保存。
天亮后,启川的财务负责人发现旧项目付款被暂缓,三家供应商发来催款函。公司现金流本来就紧,暂停付款会让当前业务一起发抖。
顾沉舟在管理会上提出两项措施:先用重组计划里的专项资金支付无争议的员工工资和已验收供应商款项;涉及关联方或材料不全的付款,统一交第三方审核。有人担心这样会把公司短期利润打穿。
“利润打穿可以重算。”顾沉舟说,“欠款被藏到下一季度,只会变成更大的洞。”
一名老董事直接问:“顾总,你是不是受外部材料影响,故意把启川往最坏处算?”
“如果最坏处本来就存在,算出来不是故意。”
会上没有掌声。公司的人不需要掌声,他们需要工资和订单。
下午,顾沉舟把旧档案提交完成确认书发给何律,没有写给林昭,也没有在邮件里加任何解释。他只附上文件目录和自己签署的回避声明。
何律转给林昭时,备注了一句:他开了权限,里面有他自己签过的概括授权。
林昭正和方婷核对新一批泵头。看完消息,她只回复:“收录,不评价。”
顾沉舟那边很快收到转述。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下。
调查组没有因为顾沉舟主动交档案,就把他的回避改成配合加分。每一份材料仍要核对来源,每一处缺失仍要说明原因。秘书处把他提交的目录退回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一封转发邮件缺少完整收件人,第二次是因为一份会议纪要只有扫描件,没有原始保管记录。
顾沉舟让助理重新找,不让人用“旧电脑坏了”作解释。旧电脑在仓库里找到时,电池已经鼓包,技术人员只能先做物理镜像。镜像过程中,他们恢复出几封被标为已删除的邮件,其中一封是顾沉舟在预算追加后发给运营副总的提醒:季度结束前提交所有服务机构的交付清单。
这封邮件可以证明他并非完全没有要求复核,却也证明他只提出过一次提醒,之后没有追踪结果。
调查人员问他:“您当时为什么没有在季度结束前再次确认?”
顾沉舟说:“我把提醒当成了制度,把制度当成了会自动运行的东西。”
这句话被写进访谈记录,没有被修成更好听的表达。
晚上,调查组在旧服务器里发现一份尚未归档的附件,文件名只有一串日期。文件创建人不是顾沉舟,也不是程启明,而是启川旧运营副总的私人账号。
附件内容显示,概括授权签署两天后,项目预算被再次扩大,新增金额的去向恰好缺了一页审批凭证。
顾沉舟看着那串日期,第一次主动问调查人员:“缺页的原件,现在在哪?”
对方回答:“需要从境外备份中恢复。程启明手里的硬盘,可能有。”
顾沉舟没有再问程启明是否会把原盘交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由任何一个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