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奢侈品卖光也补不上窟窿(2/2)
他没有把钥匙交给陈慧兰,也不让顾曼插手报价谈判。签署托管协议前,律师特意将款项支付路径写入补充条款:售房款统一进入监管账户,严格按既定顺序清偿,任何家属不得私自支取。
第一组看房客户很快上门,是一对为女儿上学置办房产的夫妻。他们中意房源地段,却对急售说辞心存疑虑,反复追问房屋是否牵扯公司债务、家庭纠纷、隐性居住权。经纪人如实依据尽调结果作答,也如实披露了顾曼口头主张居住权的争议。
买方借机压价,同时要求顾曼出具书面声明,承诺不会占用房屋。顾曼断然拒绝。她在电话里控诉,一旦签字,顾沉舟就会把所有房款优先赔付员工,连她后续的房租都一概不管。
“你目前暂住朋友住所,必要的居住租金,可向执行端申请列支核销。”顾沉舟淡淡回应。
“我住在哪里,花销多少,还要你们层层审批?”
“居住地点由你自主选择,但开支是否属于必要范畴,需要合规核验。”
“林昭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这句荒唐的话,让顾沉舟沉默良久。从前林昭不是不约束她,是根本没有资格管控她的花销;每一次资金缺口,最后都是林昭默默兜底填补。
“以后也不会有人再管你。”他平静道。
首组买方顾虑纠纷,最终选择放弃交易。经纪人及时调整挂牌文案,主动公示房屋无登记居住权,仅存在家属口头争议。潜在意向客户大幅减少,出售周期被迫拉长。律师建议顾沉舟,优先动用股权收益权兑付员工薪资,不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公寓成交上。
顾沉舟翻阅权益文件。这部分股权收益,本是他重整过程中仅剩的核心谈判筹码。一旦让渡,即便后续项目回暖盈利,他的个人收益也会大幅缩减。陈慧兰说他是用未来收益填补当下窟窿,顾建国更是直接斥责他败家鲁莽。
可员工的房租、供应商的货款,都是迫在眉睫的现实欠款,拖不得、等不起。
他让律师梳理出两套处置方案:房屋优先成交,可保留大部分股权权益;房屋售卖受阻,即刻让渡部分股权收益权抵债。无论方案如何,顾曼都无权优先支取个人欠款。
傍晚,陈慧兰拎着饭菜过来,坐在狭小的客厅里落泪。她说顾曼自小体弱,根本扛不住这般窘迫的日子,又说顾建国近期血压居高不下,全家上下,只有顾沉舟还能拿出资产抵债兜底。
顾沉舟把饭盒轻轻推回:“爸妈的药费留好。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饭。”
“你一个人三餐怎么解决?”
“楼下商铺有简餐,足够应付。”
“以前昭昭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你——”
陈慧兰话音一顿,自行止住。那个人早已离开这套房子,也彻底退出了他们的债务与生活。
当晚,顾曼在家族群发布语音,控诉顾沉舟为了外人,执意变卖自有房产,步步逼迫亲妹妹走投无路。她绝口不提拖欠的员工薪资与供应商欠款,只配了那张估价最低的奢侈品包照片。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一众亲戚纷纷致电陈慧兰问询。
陈慧兰没有半句解释,反倒将所有亲戚约至启川碰面。
第二组看房客户接受纠纷披露条件,但需要三天时间斟酌考量。顾沉舟无法催促,只能同步启动股权收益权的处置流程。顾建国执意要求保住公寓,声称股权收益后续尚可挽回;可当顾沉舟提议动用家族老宅资产垫付员工薪资时,他立刻以老宅养老刚需、不能动为由拒绝。
同样是房产,父亲的老宅是养老退路,他的公寓就该理所当然牺牲填补窟窿;员工亟待兑付的薪资,永远可以往后拖延。顾沉舟确认完房屋底价,直接删除了手机里的公寓门锁权限。房子尚未成交,他早已没有了随时归来的资格。
深夜,经纪人带来第三组买方报价。对方愿意接受常规交易周期,无需顾曼出具放弃居住声明,但在合同补充条款注明:若交房时出现他人占用情况,由顾沉舟全权负责腾退,并承担所有延期赔付费用。
律师询问他是否接受条款。他先核实顾曼从未实际入住、房屋钥匙全程由经纪人保管,确认无现存占用风险后,签字确认。
次日,顾曼得知合同条款,直接拖着行李赶往公寓。门锁权限早已失效,她无法进门,索性坐在走廊开启直播,哭诉亲哥哥变卖自己最后的容身之所。物业依据业主授权与托管记录,劝离无关滞留人员。顾沉舟并未到场,只让律师完整留存直播录像与物业处置凭证。
陈慧兰打电话怒斥他做事绝情、不留余地。他提醒母亲,顾曼名下尚有两套可处置房产,也可正常申报必要居住开支,绝非无家可归、走投无路。陈慧兰无言以对,只反复念叨妹妹受不得这般委屈。
当晚,意向买方刷到直播内容,一度萌生退意。经纪人补齐物业证明、房屋空置实拍、钥匙托管凭证等全套材料,对方才保留交易意向,但额外增设了交房核验付款节点。薪资欠款再也无法等待公寓成交,先行处置股权收益权,成了唯一确定的方案。
次日清晨,顾曼让朋友将两个行李箱送至公寓门口寄存。物业以占用消防通道为由拒绝,仅允许当日即时取走。顾曼将行李箱照片发至家族群,控诉自己被亲哥逼迫,连随身行李都无处安放。
大姨当即提议,将行李暂存顾沉舟的办公室。顾沉舟没有接收,只让律师整理正规寄存点位清单,相关寄存费用可从顾曼个人必要开支中列支。陈慧兰觉得他连两件行李都容不下,太过绝情,亲自驱车取走行李,暂时堆放在大姨家客厅。大姨当晚便明确告知,最多只能存放三天。
家族群里依旧有人同情顾曼境遇,大姨始终沉默,只默默将行李箱挪至入户门边角落,避免被来访亲友看见。
交房核验前,买方再次核查房屋登记信息,确认无新增查封、无隐性纠纷。经纪人要求顾沉舟当日结清所有物业欠费、门锁更换费用,两笔款项同样从售房款中优先抵扣。纸面售价看似可观,最终能进入监管账户的金额,再度缩水。
律师重新核算后告知,即便公寓顺利成交,依旧无法覆盖全部债务缺口,后续需持续用个人收入分期清偿。顾沉舟随即把租房预算从两居下调至一居,取消车辆续租合约,将更新后的月度收支报表传回律师处。
陈慧兰见状,提议让家里的老宅司机暂时给他代步。顾建国当场否决,直言他既然选择优先帮扶外人,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自行通勤。顾沉舟没有应允母亲的私下安排,也未借机控诉父亲的双标,只是默默重新排布每日通勤时长,纳入日程。
签完所有处置文件,他个人未来可支配的收益权益,又少了一块。他没有通知任何媒体,更没有让人把这些狼狈琐事转述给林昭。次日下午,顾沉舟伸手推开会议室大门,屋内早已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