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签过字的不能只剩下一个人(1/2)
顾沉舟没有否认签名。
核验会上,授权书投在屏幕上,纸张边缘已经发黄。他看了很久,才想起当时的情形。启川扩张最快的那半年,审批一天能堆几十份。运营副总抱怨每次调一批旧客数据都要等他,影响活动,于是让法务拟了概括授权。
他签了。
“授权范围包含客户分层和预算内推广。”核验人员问,“你是否承认管理与监督责任?”
“我承认。”
顾家律师侧过脸,想提醒他措辞严谨些。顾沉舟没有改口。
“但具体款项打入哪个账户、收款信息由谁填报,我需要逐笔核对。授权生效,不代表我认可所有实际收款渠道的合规性。”
原运营副总坐在另一侧,冷笑了一声:“顾总如今倒是愿意一笔笔细究了。从前只看最终总额,从不纠结细节。”
“正因如此,我承担过往疏于核验的相应后果。”顾沉舟语气平静,“但你经手提交的所有收款账户,同样需要逐一说清来路与合规性。”
会议没有因为这句话立刻分出输赢。核验组把争议拆成三层:授权是否存在,具体操作是否落在授权范围,异常出现以后谁有条件发现并制止。第一层已经明确,后两层还要看付款链和后台记录。
林昭提供的两份系统日志只覆盖历史售后迁移。日志显示数据由原启川账户导出,接收端是当时的运营项目库,无法证明后来关联账户为何收款。它既没有洗清顾沉舟,也没有替原副总坐实全部责任。
休会时,原副总在走廊堵住顾沉舟。
“你从前从来不过问资金的具体流向。”他语气带着不甘,“公司只求结果,是我帮你把业绩落地兑现。如今公司没了,你反倒回过头来逐笔追责。”
“你可以提交对应的合规证据自证。”
“我自然会提交。但你别以为轻飘飘认一句监督责任,就算彻底担下所有事了。”
顾沉舟看着他:“我从未这么认为。”
下午继续核验,一封旧邮件被调出来。财务曾对某个收款账户提出过疑问,邮件抄送顾沉舟的秘书,没有直接抄送他本人。秘书回复“顾总已知悉,按活动进度执行”。目前找不到顾沉舟本人亲自确认的直接记录。
核验组把邮件前后十天的工作记录一并调出。那段时间顾沉舟人在外地,日程里有三场投资人会议和一次住院陪护,但每天仍通过移动端批准其他付款。律师原想据此证明他没看到争议邮件,核验人员却指出:能正常审批其他款项,只能说明账号权限可用,无法反向推定他必然未查看这封异常邮件。
秘书提交了当年的待办表。纸质表上,争议项目旁边只有一个她自己画的圆圈,没有顾沉舟惯用的审批勾。她说圆圈代表已完成提醒,顾沉舟是否口头批复,时隔多年已经记不清。
原运营副总立刻拿出一段历史群聊记录,秘书曾在群里催促他“顾总只看最终结果,月底前必须保证项目上线”。这份记录只能佐证当时的进度压力,依旧无法证明异常账户经过高层审批。
双方都握着一部分真实线索,却都想仅凭片面证据,敲定完整的责任定论。
休会间隙,顾沉舟询问秘书,类似这种“已知悉”的模糊回复,当年究竟发送过多少次。秘书调取邮件记录,至少有几十次。大多数事项平稳落地没有出问题,这套模糊的沟通方式,便一直被当作高效工作惯例沿用。直到追责落地,所有人才看清,这种模糊性彻底模糊了权责边界,让人无从还原事实真相。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习惯问题。”顾沉舟出声道。
秘书眼圈泛红,语气愧疚:“但这句话是我发出的,责任在我。”
“你为自己发出的表述负责,我为默许这套粗放流程长期存在负责。”
他说完,没有承诺替秘书包揽所有责任,也没有要求她统一说辞、口径一致。秘书有权聘请专属律师自辩,原运营副总也拥有正常抗辩的权利。所谓的主动承担管理责任,若是最终依旧让基层员工扛下所有具体过错,不过是体面的空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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