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顾家先散（2/2）

林昭喝了一口汤。母女俩没有借顾家的狼狈暗自庆幸，也没有再提起顾沉舟半句。

饭吃到一半，周秀琴的手机响了。她看见林耀的名字，手部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最近还有联系你？”林昭轻声问。

“就打过两回电话，说是在找工作。”周秀琴避开女儿的目光，老老实实交代，“没跟我要钱。”

陈慧兰搬进短租房的第一晚，发现灶台只有一个电磁炉，浴室热水需要自行充值。她给顾沉舟发了十几张照片，直言这种简陋的地方根本没法住。顾沉舟安排中介维修漏水花洒，其余设施条件看房时已当面确认，提前退租需要她自行承担违约金与差价损失。

她最终选择续租。第二天顾曼过来暂住，嫌弃客厅没有沙发床，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起身离开。母女二人又为之前的两千元争执不休，陈慧兰追问还款时间，顾曼却反问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这句话从前陈慧兰常用来堵林昭的嘴，如今钱款从自己账户流出，她才明白，哪怕不计利息，也理应讨要归还期限。

顾建国独住老宅，连着两天吃外卖，第三天因系统自动续费向银行投诉。工作人员核对后告知，是他本人长期授权的自动扣款，只能取消下期费用。他想让秘书代为打理私人缴费事宜，秘书明确回复，公司账户与人力，不再代办个人私事。

顾曼的朋友也正式下了逐客令。她看中的服务公寓押金过高，律师只认可普通单间的基础租住费用，不予报销超额支出。拖延两天后，她搬进一套远离市中心的小房子。两个行李箱一落地，屋里几乎没有落脚转身的空间。她发消息给哥哥：你现在满意了？顾沉舟只回复了下一次物品核验的具体时间。

她住得窘迫是肆意拖延付出的真实代价，却不是供顾沉舟换取原谅、宣泄快意的筹码。

员工群里，一名员工工资到账后，发现社保缴纳基数不符，申请补正。老旧存档资料残缺，至少还需要两周才能核对完毕。供应商收到首笔划款，也没有恢复过往的信用账期。一笔工资单，只能结清确认的本金，无法抹平所有陈年旧问题。

顾沉舟去临时办公室取文件时，碰见两名已领到薪资的旧员工前来补录资料。两人没有刻意回避他，也没有刻意上前寒暄客套。一人在窗口填表，一人低声抱怨街边复印店往返麻烦。顾沉舟让行政开放公司复印机，供当日办事人员免费使用，相关费用计入清算办公开支，没有刻意上前卖好、彰显体恤。

其中一人填完资料后随口询问，启川后续是否还有复工重启的可能。顾沉舟如实告知，剩余业务正在重整，最终结果尚未敲定。对方点点头，坦言自己已经落实新工作，不会再回流，只希望社保问题尽快办结。

“工资都拿到手了，居然还不回来？”陈慧兰后来听闻此事，满心不解。

“他们当初离职，从来不止是因为拖欠工资。”顾沉舟沉声解释。

他再也不会把员工的回流，当成偿债后的回报。金钱只能结清债务，买不回人心忠诚，也修复不了一家企业早已崩塌的信用。

顾建国开始联系旧管理层，想佐证儿子处置资产的做法过度激进。一众旧下属愿意赴宴寒暄，却没人愿意在无资金保障的前提下，重新接手烂摊子。老宅一桌人闲谈整晚，最终只多出来一笔宴请开销。顾建国事后依旧嘴硬，坚称人情尚在，只是时机未到。

陈慧兰给顾曼送去一床棉被。狭小的房间没有衣柜，被子只能堆叠在行李箱上。顾曼嫌弃被罩款式老旧，陈慧兰第一次没有纵容迁就、答应换新，只淡淡开口：“不喜欢就自己重新买。”她在楼下坐了很久，最终独自坐公交返回短租房。

顾家从未正式宣告分裂，无人签署断亲协议，也无人删除彼此联系方式。可每一顿饭、每一间住处、每一次琐事跑腿，都开始明确权责、落实到人。从前靠着林昭和公司现金流勉强维系的“阖家圆满”，彻底撑不下去了。

林昭收到的系统重大变更通知仅有两条：她的姓名已从顾家资产处置说明中彻底剔除；昭禾内部资料未被新增调用。通知里没有陈慧兰的新住址，也没有顾曼的搬家动态。她点下已阅，随即投入依旧处于亏损状态的新品复盘工作。

晚上回到周秀琴住处，母亲正在熬制低盐清汤。饭后，周秀琴主动联系槐荫路租客，承诺按日结算租金、宽限一周租期，全程自行沟通，没有再让女儿代为处理。门外没有顾家的人影，也再无一堆烂摊子等着林昭回头收拾。

林昭没有多问。周秀琴接起一通陌生来电，电话那头并非林耀。

“请问是周秀琴女士吗？”对方语气公式化，“林耀先生留存了您的联系方式。关于他的欠款事宜，我们需要和您核对一份房产相关材料。”

陈慧兰在姨妈家暂住的第二晚，姨妈夫就委婉询问她的暂住时长。顾曼住不起从前常住的高端酒店，又坚决不愿和母亲挤在便宜出租屋。顾建国收回共用卡后，才真切发现老宅的物业、司机、日常缴费，从前一直有人默默兜底打理；他吩咐秘书代办，秘书明确告知，私人开销不得动用公司资源。

陈慧兰恳求姨妈再多收留一周，姨妈只同意让她住到周五；顾曼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却始终不回应母亲的同住请求。顾建国把下月物业费转给儿子，备注简单粗暴：先行垫付。

林昭按原计划缩减下一批备货量。营销号盗用她的旧照博眼球，她直接让法务发函删图；对方借机追问顾家近况，她直接关掉邮件页面，继续核对缺损的入库数据。

周秀琴手里的汤勺，轻轻落回汤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