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没有人替她（2/2）

“上次你一个人在家，外卖送到门口，你都累得睡着了。”周秀琴语气轻柔，“我只是担心你。但我的担心是我的事，不会变成你的负担，你可以直接拒绝。”

林昭抬眼看向日历。明晚是术前最后一晚，医生要求清淡饮食、规律作息。公司已经清空她的晚间会议，家里却只剩几盒速食，毫无章法。

“你过来吧。”她应声，“就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去做检查，让司机送你回来。”

“好。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不用，医院要求的陪同人员我已经另外安排好了。”

“那我就不添乱。”

周秀琴没有因为获准留宿，就顺势强求更多陪伴。她只问家里有没有米，得到答复后，说自己顺带带一把青菜过去。

挂断电话，林昭点开陪同人备选名单。唐宁次日有法国远程会议，方婷驻守仓库脱不开身。她的指尖在沈砚的名字上短暂停顿，随即移开。

两日的静默相处、一次彻底的权限更正，不足以抹平所有隔阂、复原所有默契。她没有仓促敲定人选，先咨询医院是否支持专业陪诊服务。

院方回复可以，只需提前登记预约。

林昭当即预约了一名专业陪诊人员，费用自行承担。她的选择从来非黑即白，不必困在“原谅沈砚”和“独自硬扛”的二选一困境里，她始终有第三种稳妥的解决方案。

专业陪诊员同步发来详细服务范围：提前取号、流程引导、术后护送，不代为签署任何医疗文件，不长期保管病历资料。林昭核对无误后支付定金，将时间、地址精准录入个人日历。

服务确认单条目清晰，权责分明。林昭逐项核对确认，敲定所有事宜。

傍晚六点，沈砚发来项目日报，通篇只有工作内容，无半句私人寒暄。林昭审核完毕，仅回复工作相关对接事项，不多言一句。

新加坡补位的新品牌，当天正式发布首月渠道展示预告，社交平台热度数据亮眼。销售将截图归入竞品监测档案，团队不少人暗自测算，若是昭禾守住席位，本该拿到多少曝光增益。

林昭也静静看完了所有数据。

她停留良久，直到监测系统自动刷新跳转，才收回目光，在采购审批单上最终确认两千一百套的备货量。

次日，缩量采购单正式下发工厂。厂家确认可同步缩减排产节奏，部分已采购原料无法退换，只能顺延至下一批次使用。财务如实登记资金占用情况，没有人试图靠沈砚的人脉、资源抹平这笔账面损失。

傍晚，周秀琴提着一小袋新鲜蔬菜抵达公寓。她只带了一套换洗衣物，连拖鞋都自备齐全，不愿给女儿增添半点麻烦。

进门看见餐桌上摊开的新加坡项目缩量表，她没有追问具体亏损数额，只淡淡开口：“我先做饭。你要是还忙工作，就定个时间，我准时关火。”

“八点。”林昭简洁作答。

“好，八点准时开饭。”

周秀琴从袋子里取出一条小黄鱼、两把青菜，转头问家里有没有姜。林昭指向厨房左侧第二层柜子，随即想起存放的生姜早已干枯，起身从冰箱翻出半盒柠檬。

“那就清蒸，挤点柠檬去腥。”周秀琴顺势调整做法。

“会发酸。”

“酸了你就少吃两口鱼，多吃青菜垫垫。”

林昭浅浅弯了弯唇角，转身坐回餐桌前，收尾核对采购单最后两行数据。厨房很快升起温热蒸汽，玻璃门上慢慢蒙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周秀琴洗菜备菜，遇找不到调料的情况才出声询问，全程不打扰她工作。林昭只清晰告知储物柜位置，没有起身接手。半开的厨房门内，水流声、切菜声错落响起，偶尔伴着锅盖轻落的轻响，安稳又治愈。

七点五十八分，周秀琴没有进门催促半句。八点整，林昭准时合上电脑。那份缩量表上的九百套缺口依旧存在，原料占用的问题也尚未解决，既定的损失分毫未减。她走进厨房，接过母亲递来的碗筷，轻声叮嘱：“明天我检查结束，会回来得晚一些。”

“谨遵医嘱来就好，不用赶时间。”周秀琴淡淡回应。

饭桌上，周秀琴给她盛了半碗温热鱼汤。电脑里的缩量报表静静躺着，次日九点，依旧会准时进入财务复核流程，所有得失，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