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母亲来只住了一晚（2/2）

“好。”

房门打开，社区志愿车早已等候在楼下。周秀琴没有拖沓犹豫，也没有借着临走刻意谈及母女心结。林昭送她到电梯口，看着电梯数字逐层下行，才转身回去取自己的病历袋。

专业陪诊员准时上门。对方逐项核对服务范围，全程陪同林昭完成所有检查，在恢复区安静等候，严格按照护士要求，确认她状态稳定、可以正常离院。整个过程条理清晰、平静有序。

麻醉苏醒后，林昭第一眼看到的是陪诊员胸前的工牌。对方将医生的口头叮嘱逐条记录在服务单上，随后征询她的意见，是否需要通知家属。林昭只选择给周秀琴发一句“检查结束”，正式报告等结果出来再同步。

离院前，陪诊员按约定叫来司机，将病历袋完整交还到她本人手中。服务单最后一栏标注：十五点前不宜独处。司机便在楼下等候，目送她进门后才驾车离开。

正式结果需要几日才能领取。医生再次叮嘱规律进食、持续观察身体症状。林昭没有申请加急核验，也没有重新排布下午的工作，回家后安稳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冰箱上贴着周秀琴留下的便签：鱼今天吃，汤明天之前喝完。没有煽情的“妈以后来照顾你”，也没有说教式的“别再让我担心”。

林昭加热了半份鱼肉，坐在餐桌旁慢慢吃完。

周秀琴只住了短短一夜。她亲手做的饭菜，没有演变成无休止的家庭操劳；她离开之后，林昭依旧需要自己打理三餐、按时服药、跟进复诊。照顾是一段双向默许的短暂陪伴，而非一段复辟旧秩序的捆绑责任。

下午，顾沉舟在一家项目公司办理入职手续。

人事带他认识同组成员，其中一名供应链顾问曾与昭禾合作过。闲聊时，对方随口提起：“你以前应该认识林昭吧？听说她前几天去医院了，我们仓库那边得知她停工离岗休整了三天。”

顾沉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听谁传的？”

“合作群里有人提过返岗安排，具体情况不清楚，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我不清楚。”

对方察觉他不愿多聊，立刻适时换了话题。

午休时分，顾沉舟独自在楼梯间静坐了许久。他清楚，正规工作渠道不能用来打探私人健康状况，昭禾的公开公告里也只字未提就医相关信息。换作从前，他早已联系共同熟人，或是借着工作名义向唐宁打探实情。

但这一次，他克制住了所有举动，什么都没有做。

他点开昭禾的官方页面，最新动态依旧是法国样品进入测试的消息，没有任何关于员工身体的公示。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最终还是退了出来。公开可查的信息，不代表他有资格凭着只言片语，拼凑揣测她的近况。

后来同组顾问见他神色凝重，主动提出可以帮他向仓库负责人打听一句。顾沉舟直接拒绝：“不用帮忙传话，也不必替我打探任何消息。”

“你们不是夫妻吗？用得着这么见外？”

“已经不是了。”

对方略显尴尬，连忙致歉说自己多嘴了。顾沉舟没有过多解释两人的过往纠葛，也没有刻意标榜自己的克制与分寸，径直将话题拉回下午的工作交付节点。

他没有联系周秀琴，没有问询相关律师，更没有试图去医院打探消息。林昭是否需要帮助、是否需要宽慰，该由她自己向信任的人开口，而非让他以前夫的身份，借着一句模糊传闻贸然闯入。

下午的入职培训照常进行。顾沉舟将手机锁进储物柜，严格按照新公司流程完成权限考核。晚上回父母家送生活费，陈慧兰看出他心神不宁，开口询问。

“刚换新工作，流程不熟，有点累。”他淡淡回应。

他没有将林昭就医的模糊消息带回顾家。他清楚，顾曼若听闻后，势必会借机抓取话题博取关注；陈慧兰则会借着担心的名义，再度主动联络干涉。到他这里，消息就此截止。

另一边，林昭晚饭后给周秀琴打了电话，告知检查已经做完，正式结果待几日出具。

周秀琴只问：“中午的鱼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我的助听器也调试好了。”

“杂音还明显吗？”

“淡了不少，下周再去微调一次就行。”

“需要用车，随时跟我说。”

“需要人陪同，我自然会开口找你。”周秀琴语气平和，“我没开口的时候，你安心忙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林昭应声答应。电话那头传来药盒扣合的轻响，周秀琴已经在准备晚间用药了。

两人各自简单报备近况，通话全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利落。

入夜，林昭将客房重新恢复成书房模样。折叠床收纳回储物柜，母亲用过的水杯洗净归位。桌角遗留的一枚助听器电池，她细心收好，打算下次见面时带回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