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雨欲来（1/2）

西市，笔墨轩。

已是深夜，店铺早已打烊。后堂，掌柜陈明却对着油灯，反复看着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眉头紧锁。

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一股难得的筋骨，内容更是让他心惊——这是一段关于前朝“均田令”失败原因的冷门注释，若非他年轻时曾痴迷史籍，根本看不懂其中深意。

送信来的是他一个远房表亲，看守丞相府后门的张婆子的儿子，只说是“院里那位”冒险送出的，还附带了几块碎银子作为“笔墨费”。

“院里那位……”陈明喃喃自语，心情复杂。他自然是知道表姐阮氏那个可怜的女儿的处境。姐姐阮氏当年对他家有恩，他一直铭记于心。可他人微言轻，只是一个经营着小文具店的商人，如何能与权势滔天的丞相府抗衡？这些年，他也只能暗中唏嘘，偶尔通过张婆子打听一下那孩子的消息，确保她还活着。

如今，这封信的到来，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那个孩子，不再沉默，她在寻求帮助！而且，她用这种方式证明了她的不凡。一个深闺少女，如何能写出这般字迹，懂得这般深奥的内容？

“雪瑶小姐……你终于……”陈明叹了口气，心中既有欣慰，更有沉重的担忧。他知道，这意味着她将要面对的，是何等险恶的处境。

他该怎么办？视而不见，明哲保身？还是……赌上身家性命，助她一臂之力？

油灯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挣扎不定的脸。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恩情重于山，况且，若雪瑶小姐真有此心智，或许……或许真能挣脱牢笼也未可知！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抚平，收好。然后铺开新的纸张，开始磨墨。他不能直接回信，风险太大。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比如，下次张婆子儿子来采购时，“无意间”多给一些上好的、适合抄经的宣纸和墨锭，并在包装上留下一个只有他和阮家人知道的、代表“已知，小心”的隐秘记号。

同时，他需要立刻开始暗中调查阮氏嫁妆里那些田庄和铺面的现状，收集柳姨娘贪墨的证据。这需要时间，需要谨慎，但他必须开始做了。

玉尘院里，陆雪瑶在天将破晓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她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惊醒的。她立刻睁眼，看向窗外。依旧是那个佝偻的身影，哑仆老黄，正沉默地清扫着院外小径上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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