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悖论（2/2）
她试图派人去追踪“小丑”的踪迹，但都失败了。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行动飘忽不定，每次都在完成“义举”后迅速消失在贝克兰德浓重的雾气中，不留下一丝线索。
与此同时，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
在成功完成了第一笔委托后，那位满意的贵妇人又给他介绍了两个新客户。
一个怀疑自己的商业夥伴在做假帐，另一个则想找到离家出走的儿子。
这些委托都算不上复杂，但非常琐碎，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观察力。
克莱恩乐在其中。
白天，他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侦探，穿梭于贝克兰德的各个街区，与不同阶层的人打交道，收集情报，分析线索。这份工作让他能够更深入丶更全面地了解这座城市，为他夜晚的行动提供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比如，他通过调查那个做假帐的商人，意外发现他与东区一个名为“屠夫帮”的黑帮有染，专门从事走私和销赃的勾当。
于是，在某个夜晚，“屠夫帮”的一个重要交易据点，就被“小丑”搅得天翻地覆。
这种白天收集情报丶夜晚精准打击的模式，让克莱恩感到一种奇妙的掌控感。
他就像一个精密的齿轮，完美地嵌入了这座城市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层面，并以自己的方式，撬动着它的运转。
又是一次上午。
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事务所。
克莱恩刚刚送走一位委托人，正准备为自己泡一杯红茶，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有些意外，今天应该没有预约了才对。他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工人服丶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到开门的克莱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事务所吗？”
“是的，我就是。请进。”克莱恩侧身让他进来。
男人走进房间，紧张地环顾四周，当他的目光落在衣架上挂着的一件黑色风衣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克莱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不动声色，指了指沙发：“请坐。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不，不用了，先生。”男人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很紧张，“我————我是来————来感谢您的。”
“感谢我？”克莱恩有些疑惑，“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您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男人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我叫比利，是东区互助会的成员。前几天晚上，我和我的同伴被船锚帮”的人堵住，是————
是“小丑”先生救了我们。”
克莱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丑”？我听过这个名字，东区最近流传的那个义警，对吗？”他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比利挠了挠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是这样的，莫里亚蒂先生。”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休部长想找到那位小丑”先生，当面向他表示感谢。但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后来，我听人说，您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侦探，专门帮人解决麻烦，所以————所以我就想来委托您，看看您能不能找到他。”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阵叮当的响声。
“这里是5镑，是我们凑出来的委托金。我知道可能不多，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克莱恩看着桌上的钱袋，又看了看比利那张诚恳而充满期盼的脸，心中感到一阵荒诞。
自己委托自己，去寻找自己。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比利先生。”克莱恩沉吟了片刻，决定先稳住对方，“你的来意我明白了。但寻找一个刻意隐藏自己身份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需要更多的线索。比如，你还记得那位小丑”先生有什么特徵吗？”
比利努力地回忆起来：“他很高，比我高半个头。穿着黑色的风衣，就是————就是和您衣架上那件很像。”
他指了指门口的风衣。
克莱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里。那件风衣是他随手买的最普通的款式，贝克兰德至少有成千上万件同款。
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危险丶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来说，任何一点相似之处，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一个深刻的记忆锚点。
“还有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的身手非常好，动作很快，很果断。哦，对了！”比利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当时离他很近，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一股很淡的柠檬草和薄荷混合的香味。
应该是某种香皂的味道。”
克莱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也为了符合一个“体面侦探”的身份，他确实有使用香皂的习惯，而他最近用的，正好是斯塔娜太太送给他的丶带着柠檬草和薄荷香味的手工皂。
风衣丶身高丶香皂味————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就像一块块拼图，正在被拼凑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低估了这些生活在底层丶每天都在察言观色中求生存的人的观察力。
“好的，比利先生。这些线索很有用。”克莱恩站起身，将钱袋推了回去，“委托我接了。至于委托金，等我找到他再说吧。毕竟，我也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小丑”先生。”
送走比利后，克莱恩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一个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虽然比利本人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些线索意味着什么，但他一定会把这些发现原封不动地告诉那个叫“休”的部长。
一个理性的丶善于分析的领导者，会从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中，嗅到不寻常的味道。
“麻烦了。”克莱恩揉了揉眉心。
他必须想办法，在对方的怀疑发酵之前，主动掐断这条联想。
或者————让这条联想，指向一个更加荒谬丶更加不可能的答案。
他想起了奈亚离开时留下的那句“咒语”。
“越是像，就越不是；越不是，就越像。”
或许，是时候让这个“悖论”，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