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爷走了(2/2)
“小溯:右前方三米,墙根底下。半截铁器,锈了,但底子是好的。”
林川偏头看过去。墙角黑乎乎的,月光扫过时,确实有个暗沉沉的轮廓从土里露出半个尖。
他乐了:“捡破烂?”
“小溯:这个世界的破烂,够你造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林川慢慢撑着坐起来。后背疼得他龇牙,肋骨折断的地方嘎吱响了一声,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掰柴。他挪到墙根,右手刨了十几下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尖磨出两个血泡,最后把东西拽了出来。
半截锄头。铁铸,锈得发红发黑,断口参差,握把没了,只剩个巴掌大的铁头,边缘钝得像块石头。
“就这?”林川说。
“小溯:把锈刮了。墙上有碎瓦片。然后生火,烧到发红,浸水,三次。你就能拿它去演武场。”
林川没再问。捡瓦片,刮铁锈。铁锈厚得像树皮,簌簌掉了一层红褐色的粉。刮到铁面露出暗灰底子,有些地方还带着细密纹路。
他拢干柴,搓火。火星溅了两次才点着,浓烟从破洞往上冒。铁头架在火上烧,从暗灰到暗红,再到烧透的橘红。他用破布裹手,拎起来往瓦罐的雨水里一按。
“嗤——”
白汽腾起来,焦糊味混着铁腥气。水面浮满铁锈沫子。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第三遍捞出来的时候,颜色变了。银灰色,表面一层水波纹,边缘硬了不止一截。指甲盖刮上去,铮地一声脆响。
“小溯:成了。硬度比原来高三倍。还差一步。把灵力导进去。”
“就我这点真气?”
“小溯:够。能把铁烫热。碰到肉留疤,碰到剑刃,能把它烫软。”
林川闭上眼。丹田里那点稀薄真气顺着修正过的路径走,过肩,到手肘,到手腕,最后涌进铁头。铁面下传来极轻极轻的震动,像有什么活物在金属底下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铁头颜色没变,但触感变了。凉的变温,像被人捂了很久。
“小溯:能撑两息。两息之内碰到东西,它就是烙铁。”
林川靠回墙上,喘了一口。月光落在银灰色铁面上,映出一小圈冷光。断掉的肋骨还在疼,左边脸还肿着。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俩血泡,笑了一声。
“明天林风拿的是林家祖传灵兵。”
“小溯:锄头铁怎么了。他拿祖宗传下来的,你拿2150年传下来的。谁比谁差。”
林川没接话。他把铁头搁在膝盖上,闭上眼,脑子里那根修正过的路径又亮起来。
“再来一遍。我要练到三息。”
柴房安静下来。火堆余烬在暗处明灭,月光从头顶两个破洞漏下来,正好落在那块银灰色铁面上,反光一闪一闪的。
林川突然笑了一下。
“小溯:你笑什么。”
“没笑。”
“小溯:你笑了。你的心率刚才快了。我能看见。”
林川没睁眼,嘴角还扬着:“你他妈都只剩万分之一算力了,还盯着我心率?”
“小溯:省着用的。就为了看你什么时候死。”
“那你最好看清楚。”林川说,“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小溯:……行吧,算你赢。”
门外有风经过,把柴房破门吹得响了一下。林川把铁头握在手里,握了一整夜。
明天有人要倒霉了。
而小溯没有告诉他,天道刚才又扫了他一次。
这一次,停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