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茶摊（1/2）

雨是傍晚落下来的。

刚开始是细丝，落在土路上像撒了一层油。方觉伸手接了两滴，抬头看天：“真让你说中了，北边有雨。”

林川没停步，只把衣领紧了紧：“小溯说的。”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风向加云层密度。”林川学着小溯的语气说完，自己先乐了，“其实她就是瞎猜。”

“小溯：我从不瞎猜。”

“那你猜前面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小溯：三里外有个茶摊，破棚子，能坐人。”

方觉抹了把脸上的水：“三里，来得及。”

雨越下越密，等他们走到茶摊的时候，外衣已经湿了大半。茶摊是一间用茅草和旧竹竿搭出来的棚子，四角漏风，摆着五六张黑漆漆的桌子。只有一个老头在灶边忙活，炉子半灭不灭，茶壶盖被水汽顶得嗒嗒响。

里头已经坐了三桌人。

一桌是几个脚夫模样的人，缩着肩膀啃干粮。一桌是个背刀的中年汉子，独自喝酒。最里边那桌坐了三个人，穿灰布短打，一男两女，头上都戴着斗笠，湿水顺着笠檐往下滴。

林川扫了一圈，挑了靠外的空桌坐下。方觉把布袋放好，凑到灶前问老头要了两碗热茶。

“小溯：最里面那桌的人不是普通人。他们身上有微弱的灵械信号，和余见山戒指上的频率同源。”

林川端起茶碗吹了吹，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去。那三个人坐姿很放松，但三个人的朝向正好把茶摊的门和窗全罩住了——两个看门，一个看窗，是行路人的戒备。

方觉也察觉到了，低声说：“这三个不是歇脚的。”

“喝你的茶。”林川说。

那桌三个人里，居中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朝林川这边看了一眼。他斗笠压得低，露出来的半张脸被雨水浸得发白，下巴很尖，像一把刀。

“朋友。”男人开口，声音不大，但茶摊里的雨声都压不住，“北边去的？”

林川没抬头：“北边。”

“这路不好走，前面两座山都塌了半边，官道断了，得过鬼哭岭。”男人说，“鬼哭岭上最近闹东西，好几个走夜路的商队折里头了。”

方觉小声说：“闹什么？”

男人没回答，旁边一个女的接了话，声音冷得像从斗笠底下漏出来的风：“闹铁人。”

“铁人？”方觉来了精神。

“跟人一样高，黑不溜秋，刀砍不进，拳打不动。”那女的说，“看见活人就追，追上了就抓住往山里拖。有人说是铁匠协会放出来巡山的灵械。”

林川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溯：铁人。灵械的一种。但铁匠协会目前的技术，做不出来能自主巡山的灵械。除非他们从渊的残骸里拆到了控制模块。”

“控制模块？”林川在心里问。

“小溯：就是能自己判断目标、自己行动的小型逻辑单元。你的主装置里也有，但那个太大，装不进铁人。如果铁人真能追着人跑，说明铁匠协会有人已经把渊的子机拆碎，取出了里面的控制模块，塞进了铁壳子里。”

林川把茶碗放下，看着那三个人：“你们不是铁匠协会的人，却知道他们的事。”

居中男人笑了一下，笑得不明显，只动了一下下巴：“我们是卖消息的。鬼哭岭上的铁人，三个人一队，夜里出没，白天缩在山洞里。想过去，要么给铁匠协会交过路钱，要么打过去。”

“你们的消息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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