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阿宁（2/2）

林川在前面忽然放慢了步子，等阿宁走上来，他偏头看她一眼：“既然你看得见灵晶纹路，那这一路上，我们到哪儿了，你看见什么了？”

阿宁抬起头，左眼灰白，右眼极亮。她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说：“树上没有。地下有。隔一段路就有一条绿色的细线，从地底下往上冒，跟长明村炉子里的光一样。它们在看着这条路。”

林川问小溯：“她说的你扫到了吗？”

“小溯：是。她看得比我的扫描还准。这女孩有特殊感知能力，可能是长期被灵晶蚀刻后的神经异变，左眼确实能看见灵晶纤维的微光。”

林川把短棍换到左手，脚下没停。

“落马镇那边也有这种线吗？”

阿宁摇了摇头：“落马镇是镇，地下走的是暗线，不是这种裸线。但落马镇有更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

阿宁沉默了一下，右眼看着他，灰白的左眼像在看另一个方向。

“他们在镇子底下养了一个‘大人’。”

“什么大人？”

“铁匠协会叫他‘渊大人’。”阿宁说，“只有夜里才动，用铁链子锁在周记棺材铺正下方。我只看过一次，那次我送晶片去镇上，远远望见那口棺材从地底升起来，里面不是空的。”

方觉在后面插了一句：“不是空的，那是什么？”

阿宁把怀里的小孩往上托了托，步子很稳。

“是人。也不是人。是一只还没长成的东西。”

林川没说话。

前方的路在往下沉，像往一片更大的阴影里走。

小溯轻轻说了一句：

“小溯：林川，我们还没到落马镇。但“渊大人”这个称呼，在我数据库里有一条对应——渊的早期实验体命名方式。他们用这个称呼指代“半成品神胎”。”

林川握紧短棍。

“你的意思是，落马镇底下，有一具还没成形的渊。”

“小溯：是。”

林川没再问。山风从北边刮来，吹得树海呜呜低鸣。十七个孩子像十七只惊弓之鸟，在风里越走越紧。

落马镇，就在前面。像一张浸了水的黑布，把路上的光和路下的人都慢慢往里面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