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南堂（2/2）

方觉先把孩子们一个个扶进其中一间。阿宁带人清扫出一片能躺的地方。周半尺巡视一圈，从一处半塌的墙根堂的方向。镇子像嵌在暮色里的兽，绿灯笼已经一盏盏亮起来了。

“小溯，我们要去掀的，不是个普通镇子。”他说。

“小溯：我知道。这里的灵晶反应比落马镇强三倍。你一个人进去，和送死差不多。”

“谁说一个人？”林川说，“方觉会跟着。”

“小溯：方觉进去，只比你多活一口气。”

林川笑了一声：“那你呢？你算不算人？”

“小溯：……行吧，算你赢。但你不能急。先摸清南堂内堂的底子。最好能从镇上抓个人来问。要活的。”

林川想了想，说：“周半尺在南堂待过。让他把人从里面钓出来。”

他转身回去，把周半尺和方觉叫到一边。天已经黑下来了，南堂墙上的绿灯笼全亮了，把半边天都映成一层暗绿色，像有片毒雾罩在镇子上空。

“周半尺，你熟南堂。有没有办法从镇上引个人出来？不要铁匠协会的硬角色，要知道内堂消息的。”

周半尺想了想，说：“有。南堂外头有个摆卦摊的，姓钱，叫钱三指。以前是内堂账房，后来得罪人被砍了两根手指，才到外头摆摊。他知道内堂不少旧事，胆子小，给钱就说。不过这人，太阳一下山就不出镇了。”

“那今晚就在镇口等。”林川说。

方觉兴奋起来：“今晚就去？”

“去。”林川把短棍塞进旧布里裹好，又把身上那件灰袍脱下来，换上周半尺递来的一件破短褂。他看起来不再像个逃难的行商，倒像个半夜摸进镇子的流民。

阿宁抱着最小的孩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左眼很亮，像有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墙上的绿灯笼，从南边数第七盏，是暗的。我下午看它闪了两下。那是活灯，能看见墙外的人。”

“你眼睛连这个都看得见？”方觉问。

“能。它每闪两下，就是有人在看。”阿宁说，“你们去镇口，别踩线。南堂墙外有一圈灰地，灰

林川点头，对方觉说：“记住，阿宁的话就是地图。”

周半尺提了盏没点的旧灯，走在最前。林川和方觉跟在他身后，三人像三块从北边飘回来的灰影，朝南堂那层暗绿色的光幕摸去。

风从镇子方向吹来，带着铁锈、灵晶和一种极淡的焦肉味。南堂的夜，比落马镇还热。

可林川走在风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去探一个镇子。

他是要去给那三十四个孩子，抢一条能活到明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