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前风(2/2)
方觉从就看见你跟个桩子一样立这儿。小溯说话了?”
“说了。”林川说,“让我别一个人去北边。”
方觉乐了:“听听,还是小溯明事理。我要说你,你准跟我顶。”
林川没理他,往堡下走。方觉跟在后头碎碎念:“不过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没底了。以前她都是说‘走’,现在说‘别去’。这是不是说明前头那东西,连她都怵?”
“她不是怵。”林川说,“她是怕我犯蠢。”
方觉“啧”了一声:“她不怵你怵,那不一个意思?反正就是不能去。”
林川没接话。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冰得刺骨,他洗了把脸,抬头看向堡外。北边的天灰得发黄,像被什么光从地底慢慢烤热了。
“要下雨了。”阿宁从石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眼天,“这北荒一下大雨,地上的灰会翻起来。不是旧祭坛那种灰,是渗在地底多年的老灰。人会得病,牲口会瞎。我们得把孩子们全挪到高处,堡墙下不能待。”
林川点头:“今天把北墙,你带两个大孩子去南边看看。雨大起来,南堂残部不会往北荒跑,但接引不一定。那人不沾雨,下雨天对他没妨碍。”
方觉领命去了。
林川回了石屋,把短棍放在干草上,又把怀里的蓝晶取出来,放在短棍旁边。两块蓝色碎片并排摆着,像两只半闭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旧祭坛里那个女人,你吞了她的记忆,就别再吐出来。那东西脏,伤神。”
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湿土气。短棍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像人在梦里应了一声。
“睡你的。”林川把旧袍子盖在短棍上,起身出门。
雨是傍晚落下来的。
比往年的雨大,大得像把整片北荒的天都泼下来。堡里的孩子全被移到了高处。周半尺带着人用破布和石头堵住了两处漏水的屋角。方觉湿得像条水狗,回来时满腿泥:“南边几个暗桩全被冲出来了,没看见接引。但地上有脚印,很新。他往西边去了。”
“西边?”林川站在堡门口,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对。旧祭坛的方向。那地方不是塌了吗,他去那干什么?”方觉抹了把脸。
林川没说话。他看向堡外。大雨把世界糊成一片,西边的天暗得更厉害,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旧祭坛的深坑里往上爬。
小溯的声音在脑子里极轻地响了一下,只两个字:
“小溯:来了。”
不是指接引。
是旧祭坛底下,那半截没有完全陷下去的渊,刚刚动了一下。
而接引,正站在坑边等它。这场雨,只是他们等了很久的一个信号。
“今晚谁都别睡。”林川转头对方觉说。
风声更急了。北荒的大雨,像要把埋在地底许多年的东西,全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