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铁壳集(1/2)
铁壳集比南堂大,也比南堂亮。
林川站在旧窑场的高处往下看,镇子像一口摊开的铁锅,灰黑色的屋顶一片压着一片。镇外有墙,不是南堂那种绿灯笼墙,是实实在在的青砖墙,墙头上扎着铁刺,四角立着哨台。哨台里有人,抱着刀,来回走。
“比落马镇严。”方觉蹲在旁边,刀尖在地上划来划去,“进出都要查。我们这一堆孩子,怎么带进去?”
“不带进去。”林川说,“先放这里。旧窑场偏,没人来。让阿宁和周半尺看着,孩子别升火,别出声。你跟我进去。”
方觉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窑场。六十多个孩子挤在几孔旧窑洞里,像一窝刚搬家的灰雀。阿宁正一个个分水。周半尺把三辆木车拉进最里面,车上盖满枯草。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小溯:能扫。这里灰少,算力回来不少。铁壳集里有灵晶反应,集中在南街和北坊。北坊像仓库,南街是兵房。入口有暗桩,六个,都在城门内侧。你们进去,别在门口停,别亮短棍。”
“有没有赵归的人?”林川问。
小溯停了一下。
“小溯:有。北坊边上,有个小院。院里有灵晶纹,和方觉大师兄赵归的手法很像。不是赵归本人,但和他有关。怎么了?”
“没什么。”林川说,“先进镇。找到告示。我看看我现在值多少钱。”
方觉“嘁”了一声:“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两人从旧窑场出发,沿一条干沟绕到铁壳集西门。门口排着几个挑担的、两个拉炭的。林川和方觉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林川把短棍用旧布裹了,斜背在背上,像个走货的。方觉手卷着袖子,刀藏在大衣里。
守门的人果然查得严。挑担的全被拦住,要翻筐底。林川和方觉被盘了两句。林川说自己是南边来收旧铁的,方觉说自己是跟班的。守门的打量他两眼,放行了。
镇子里热闹得不正常。
满街都是人。推车的、叫卖的、蹲在路边磨刀的,还有牵着灰皮猎狗的铁匠协会巡逻队。那些人眼睛极利,看谁都像看贼。林川和方觉贴着街边走,混在人群里,像两滴油一样滑过去。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人?”方觉低声问。
“有粮,有墙,有活干。”林川说,“北荒闹灰,这里就挤破头。铁匠协会自然愿意。人越多,他们越好挑孩子。”
方觉骂了句极轻的。
他们穿过南街,走到镇中心的告示墙下。墙上贴满发黄的纸,有招工的,有寻人的,也有悬赏。林川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在最右侧一张灰白纸上停住了。
上面写得很清楚:
“北荒林川,闯南堂,杀灰使,放灵奴四十余,毁我两处井道。今铁匠协会北支并南堂余部共发悬赏:生擒林川者,赏上品灵晶三百。割其首级者,赏二百。其党羽方觉、阿宁、周半尺,各赏五十。”
旁边还贴了张画像。画得确实不怎么样,眉目模糊,只大概勾出个年轻人,下巴尖了点,眼神凶了点。方觉凑上去看了一眼,没憋住:“这他妈画的是你?怎么看着比你老了十岁,还像三天没吃饭。”
“三百灵晶。”林川说,“我这么便宜?”
“你嫌少?”方觉瞪大了眼。
“有点。”林川把画像揭下来,慢慢叠好,揣进怀里,“余见山的人头都不止这个数。这帮人不会开价。”
方觉左右扫了一眼:“你揭它干什么?巡逻队还没走远。”
“我要看清楚点。”林川说,“看看他们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从北荒跑出来的小贼?还是一个只值三百灵晶的麻烦?”
方觉没接话。他看得出,林川生气了。不是表面那种,是后槽牙慢慢咬紧,眼神一点点变冷。林川一生气,就不会再骂。他会先笑。
“走。”林川说,“去北坊。我要看看赵归的人。”
“赵归的人?”方觉愣了一下,“我大师兄派人来了?”
“小溯扫到了。有个小院,灵晶纹和赵归手法一样。”林川说,“你大师兄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把脚伸到北支来。他要么是在找我们,要么是在给我们留门。”
两人拐进北街。北坊不如南街热闹,多是些半关着的院门和矮墙。小溯指路,林川走得极快。方觉跟在后头,不时回头。巡逻队过去了三拨,每一拨都牵着狗。狗经过他们身边时,闻了闻,没叫。
“小溯,到了吗?”林川问。
“小溯:前面右转,第三扇黑门。门上有灵晶纹。别推,敲三下,重一下。有人会应。”
林川照做。黑门极旧,门面被风磨得发灰。他敲了三下,重一下。过了几息,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只眼睛,极冷,像刚从冰里捞出来的。
“找谁?”那人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