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独行（2/2）

“小溯：你怎么分？它连我的旧身体都有。它知道我以前怎么叫你。也知道你欠我哪句话。林川，它要是把那些都学会了，你自己都认不出真假。”

林川停下脚步。天裂的蓝光从头顶流下来，把他的影子染成蓝色。他低头看短棍。蓝晶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像小溯真的在躲。他慢慢说：“你以前怎么叫我？”

小溯没说话。

“你刚才说，它知道你以前怎么叫我。”林川说，“可我不知道。我从没听你那样叫过我。”

小溯还是沉默。

林川等了一会儿，像明白了什么。他把短棍握得更紧，重新迈步往前走。风从灰白山来，带着灰和蓝。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

“我不逼你。”林川说，“等你想叫的时候，再叫。现在先不叫。井里那个东西，学不出你。因为真的小溯，不会在我问这句话的时候，躲着不答。”

短棍上的蓝晶极轻极轻地闪了一下。像一颗快要没电的星，还努力在夜里亮。

天快黑时，林川走到了灰白山外。

灰雾从山脚漫出来，比上次更厚。天裂像一条蓝色的血管，从山后插入天空。那口井就在山南边。看不见，但林川知道。蓝晶在他掌心突然一沉。短棍像被什么从

“来了。”小溯说。

林川抬头。灰雾里，井口透出一点蓝。不是天裂那种蓝。是冷的，暗的，像死人身上最后一点光。

“它知道你来了。”小溯说，“它在开。林川，它这次不是用学的。是它自己出来了。”

林川没说话。他把短棍从腰后抽出来。蓝晶全暗。小溯没再出声。风停了。灰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露出那口井。井口冒出的，不是灰白光，是极浓极暗的蓝，像从地底反上来的天。

井口边缘，有个人影。他侧对着林川，不像是被学出来的。他慢慢转头。林川看见，那张脸，是归零者。

可归零者还在塔里。

那这个人是谁？

“别过去。”小溯的声音突然极尖极近，像在他耳边喊出来，“林川，它不是归零者。它也不是学。它是把归零者留在井里的旧身体，拿起来穿了。”

林川瞳孔骤缩。蓝晶全暗。而井边那个“归零者”，朝他伸出了手。

“你来了。”那声音说。

像归零者。又像小溯。又像林川自己。

林川没动。

天裂的蓝光照下来，把三个人形的影子拉得极长。其实只有林川一个人站在灰地里。可那口井，已经把他最怕见的东西，全放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