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北移（1/2）

林川赶到灰白山时，天还没亮透。

旧井口边蹲着一个旧部。就是四个空壳里最年轻的那个。他蹲在井沿边，背对着北边，面朝井口。他身上多了一层旧灰。不是之前那种干净的灰蓝，是更深一点的灰，从肩膀往下铺，像有人把烧透的炭粉撒在他背上。林川走近时，那个旧部没回头。他只是偏了偏头，说：“你来了。”

“谁让你带话。”林川问。

“方沉。”

林川停住。他低头看那个旧部的背。灰在动，极慢，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淌，像一层会爬的旧布。旧部说：“我本来已经空了。散不了，也动不了。昨晚井底有东西往上顶。顶到我背上，我就醒了。方沉在灯里递了句话出来。他说，渊动了。”

“什么方向。”

“北。”那个旧部说，“不是醒。它挪了位置。原来在总堂井底冻着。现在它从总堂底下的旧道往北走。走到灰白山底。它没往上冒。它在底下挪。方沉说，灯座上的锁只锁得住总堂那头。灰白山这头，锁没压住。它从缝里钻过去了。”

林川蹲下来，低头看井口。井口冷着。底部一片黑。他盯着看了很久。他问：“它挪到哪了。”

“灰白山底。”那个旧部说，“再往北，就是旧营，就是后山，就是方沉的坟。”

林川站起来。他回头朝北看。旧营方向很远，灰蒙蒙的。他低头看掌心那道印。印还在，蓝光稳着。他攥了攥拳，松开。阿宁站在他身后，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她朝井口看了很久，说：“底下有东西。极淡。不是白。不是金。是旧灰。它从总堂那头挪过来了。走在旧道里。旧道通灰白山，通旧营，通后山。它在慢慢往北蹭。”

林川回头看她：“多快。”

“很慢。比人走得慢。可它在走。一天蹭一截。十天能蹭到旧营。”

林川站在井口边。他低头看那个旧部。旧部背上的灰还在淌。他问：“你能回去吗。”

“回不去。”那个旧部说，“我身上这层灰是渊蹭出来的。我动，它跟着动。它蹭到哪，我身上的灰就长到哪。我在这是给它引路。”

“那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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