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地底一寸（2/2）

“还在吗。”

“在。”韩汝说，“没人动过。北山塔底，蓝柱压着。蓝柱不倒，图不掉。素手在塔里，她知道位置。”

林川站起来。他朝北看。北山塔方向很远，看不见。可他知道塔里那根蓝柱还在。素手靠着柱坐着。图压在柱底。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蓝痕。痕从门槛下往北，通到塔的方向。他转身对韩汝说：“我去北山塔拿图。”

韩汝点头。他没拦。他说：“你手印亮着，路上慢点。图拿到手，回来再定怎么封旧道。”

“知道。”

林川朝镇外走。阿宁从墙根跟上来。她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看了他一眼。她说：“我跟你去。”

“你留镇。”

“你印亮着，走到哪旧道就亮到哪。万一路上有东西，你一个人不好收。”

林川看了她一眼。他点头。两个人出了镇口，朝北走。天黑了。路是干的。林川低头看地面。他走一步，地上的蓝痕就亮一下。痕从废镇底下一直通到北山方向。他走在痕边上，不踩它。阿宁走在他另一边，偏着头，时不时朝地面看一眼。她看不见蓝痕。可她看见林川走路的样子，知道他每一步都在跟什么东西保持距离。

走了大半程，天开始亮了。

北山塔的轮廓在前面露出来。塔身裂着，比上次来时更旧。塔门前那根断旗杆还插着，旗面已经全烂了，只剩两三根布丝挂在杆头上。林川走到塔门边，推门进去。塔里很暗。蓝柱在正中央。柱身上那些细纹还亮着，极弱。蓝柱底下坐着一个人。灰白袍子，瘦得脱了相。左臂全白。她背靠着蓝柱，没动。听见脚步声，她右眼慢慢睁开了。

“林川。”素手说。

“我来拿图。”林川说。

素手看着他。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印亮着。她慢慢点头。她说：“蓝柱底下。往左三寸。图压在石头

林川走到蓝柱边。他蹲下来。蓝柱左侧三寸的地方，有一块小石头，巴掌大，灰白色，和塔里的石头一样。他把石头挪开。很轻。他把它翻开。布上是极细的线，画得密。不是墨。像是用旧铁屑混着什么东西画的。他认不出全貌，可他认出了几条线。一条从废镇往北，到旧营，到后山。一条从旧营往西，到灰白山。一条从总堂往北，到塔底。三条线在图上交叉。交叉的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归零。

林川把布叠好，收进怀里。他站起来，看着素手。素手靠着蓝柱，右眼看着他。她说：“图上那个圈，是旧道最深的交叉口。三条路在那碰头。封住那个交叉口，旧道就断。可那个交叉口不在任何地上。它在旧营、灰白山、塔底三点之间。你得下去。不是走旧道。是直接从地面往下挖。挖到那个深度，你会看见一个石台。石台上有旧道三线的接头。你把接口封住。旧道就断。”

“怎么封。”

“不知道。”素手说，“归零者没说。他只说，得有人下去。他下去了。没上来。”

林川把布收好。他低头看掌心。印亮着。他朝素手点了一下头。他转身朝塔门走。阿宁跟在他后面。出了塔门，天已经大亮。林川站在塔门口，把布掏出来又看了一遍。他认出了那个圈。圈在废镇和旧营之间。不在路上，不在地表。在地下。他得挖下去。挖到那个石台。封住三条旧道的接口。他收起布，朝南走。路很长。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在地面守了。他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