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对云芝的承诺(1/2)
暮色渐沉,扬州城的青瓦屋檐在残阳中镀上一层血色。
庭院里的叶子被晚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宋霁脚边。周珩安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那袭素白襦裙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随时会随风而逝的纸鸢。他喉结滚动,终是轻叹一声:“回屋吧......”
话音散在风里,未得回应。宋霁仍伫立如雕塑,唯有垂落的广袖在轻轻颤抖。
周珩安向前几步,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衣袖时,惊觉她竟在深秋里沁出满手冷汗。待他转到身前,只见她苍白的唇被咬出深深齿痕。
“回屋吧……”宋霁终于开口,声线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可周珩安分明看见,她眼底那片破碎的月光。
“公主,云芝那边......”阿桃的嗓音带着哽咽。晚风掠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声里混着厢房传来的压抑咳嗽。
宋霁转身时,一片枯叶正落在她云鬓间。她望向回廊尽头的雕花木门,茜纱窗内透出昏黄烛火,将云芝消瘦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我会亲自问她。”绢帕在她指节间绞出褶皱,缀着珍珠的绣鞋踏过满地被雨水拍打下来的叶子。
周珩安快步跟上,衣袍扫过阶前小花苞。
阿桃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终于让蓄了整日的泪滚落。她抬手接住檐角滴落的夜露,恍惚想起儿时与云芝共采莲蓬的盛夏,那时满池荷花,映得云芝笑靥生辉。
暮色如烟。
宋霁推开雕花厢房的木门,檀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药香氤氲,混着几分苦涩,在暖黄的烛光里浮动。她抬眼望去,云芝正倚在黄花梨木床的绣枕上,单薄的身影像一片枯叶,仿佛随时会被窗外透进的晚风吹散。
“公主......”云芝闻声转头,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她试图撑起身子,纤细的手指在锦被上抓出几道褶皱,却只是徒劳地滑落。最终只能挤出一抹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消散。
宋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她握住云芝的手,那指尖冰凉得骇人,像是握着一块寒玉。“云芝,”她声音发颤,“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随着毒性的发作你越来越难受?”
烛火摇曳,在云芝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云芝她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半晌,才轻声道:“公主,我......”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在素白的中衣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宋霁慌忙用帕子去擦,却见云芝摇了摇头。“不必了......”她气若游丝,“我不知道连公子都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猜......林公子已经告诉您了我的身体状况......”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被夜色吞噬。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宋霁眼眶发热,贝齿深深陷入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解药我没能找到......”她声音哽咽,指尖轻抚过云芝消瘦的脸颊,“那些害你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云芝忽然笑了。那笑容恬淡,像是春日里最后一朵将谢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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