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冰饮（2/2）

宋霁指尖在袖摆下悄悄蜷了蜷，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像是被晒化的糖霜，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不自在。她抬眼看向周珩安递来的青瓷碗，碗壁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手腕上洇出一片微凉的湿痕。“那……便多谢周大人了。”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碗沿的凉意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碗中琥珀色的汤液里，细碎的冰碴浮在表面，映得她瞳孔也泛着点冷光，却迟迟没有举杯。

辰平王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握着碗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甚至添了几分温和：“阿霁快尝尝，这冰融得快，放久了可就失了这份凉意了。”

宋霁心里憋着股无名火——辰平王这分明是故意拆台。但她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倒像蒙了层薄冰。

终于，她微微仰头，将碗沿凑到唇边，极轻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她甚至能尝到冰碴在齿间融化的微响，只是那股酸甜里，却莫名掺了点说不出的滞涩。

“多谢周大人了。”宋霁放下空碗，指尖还沾着些凉意。

话音刚落，就见那名书吏正顺着廊下快步跑来，袍角被风掀起一角，到了近前才刹住脚，微微喘着气禀道：“殿下，公主，张山那边有了消息，请二位移步过去看看。”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遭几人听见。

宋霁与辰平王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她正要抬脚，又转头看向周珩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周大人也随我们一同去看看吧。”说罢，便将手中的空碗随手搁在廊边的石桌上，碗底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是。”周珩安应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只碗。

三人正要动身，周遭原本低头歇脚的众人却忽然静了静，目光像投来的丝线，密密麻麻缠在他们背影上。

辰平王脊背微挺，早已察觉这异样的注视，他稍一停顿，对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留在这里，看好他们。”

那人会意，默默颔首。

宋霁也侧过身，指尖在阿桃腕上轻轻一捏，用气声道：“你也留下，仔细盯着他们的动静，切莫松懈。”

“是，公主。”阿桃垂眸应道，目光已重新绷紧，落在那群随意吃喝的人身上。

众人饮过饮品后，感觉方才聒噪的蝉鸣淡了些，风里混进些微凉意，卷着落花，踩上去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