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确切线索（2/2）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一进正厅，宋霁就看到了那个少年仵作。他正站在正厅的中央，一脸严肃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檐角铜铃被晨风拂得轻响，却压不住院中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公主，万安！”

少年一身半旧的青布短打，腰间悬着银质验尸刀，收剑的动作利落干脆，剑穗上的红丝还在轻颤；身旁的老书吏已鬓发如雪，青色官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躬身时腰背微微发驼，两人却齐齐垂首，语气恭敬得分毫不差。

“平身吧。”宋霁的声音从朱红廊下传来，藕荷色宫装裙摆扫过廊柱，留下淡淡的栀子香。她眉峰微挑，目光先掠过少年汗湿的额发，才落在老书吏攥着的尸格上，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耐的冷淡——这扬州府的案子拖了三日，再查不出头绪，怕是要误了回京的日子。

“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宋霁的视线重新落回少年身上，那少年眉目清秀，看着年纪着实不大。

少年仵作缓缓抬头，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汪眸子愈发清澈，却无半分怯懦。他朗声道：“回公主，小人姓沈，名逸之，是本月新补的府衙仵作。”声音清亮如晨钟，躬身时脊背挺直，竟有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宋霁上下打量他片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下颌线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眼神却比寻常衙役还要沉稳，方才勘验尸体时，手指捏着银针的动作，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宋霁她收回目光，语气沉了几分：“沈仵作，你勘验的如何了？这死者是叶霜华，既关乎前朝又是辰平王妃，若是查不出死因，恐要生乱。”

沈逸之神情一肃，双手捧着验尸格册上前，声音也添了几分凝重：“回公主，小人方才用银针验过，死者心口、咽喉处虽有毒斑，可银针只在表皮变色，并未渗入肌理——是人死后又下的毒。真正的致命伤，是头顶那处细小针口，针身细如牛毛，刺入时避开了头骨缝隙，直中百会穴，应是一击毙命。至于那些毒，是死后才撒在伤口处的，所以毒液没能到达死者的心脏。”

宋霁接过格册，指尖划过“百会穴”三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她低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玉饰：“先有凶手以针杀人，后有人撒毒伪装……看来这背后另有隐情，怕是有人想借‘毒杀’遮掩真凶。沈仵作，你可还有其他发现？”

沈逸之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捻着袖口，似是在回忆勘验时的细节。片刻后，他抬头道：“公主，小人还有一处疑虑——那毒有种香料感，在我的印象中，这种毒好像只在前朝末闻名于世过，寻常市井难寻，可刺入百会穴的那根针，却是江南铁匠铺常见的‘青钢针’，针尾还刻着‘李记’的印记……”

他顿了顿，语气更肯定了几分：“小人总觉得，这不是一拨人所为。杀人的，用的是利落的暗杀手法，像是江湖中人；撒毒的，却刻意用了罕见的毒药，倒像是想把嫌疑引向富商或官宦之家，或者本就是富商，我官宦之家。”

周珩安自始至终立在廊下阴影里，青灰色官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指尖捻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院心青砖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宋霁与沈逸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眉峰随“两拨人”“撒毒伪装”等字眼轻轻蹙起。

“周大人怎么看？”宋霁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周珩安，语气里少了几分对下属的疏离，但，同时多了丝探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