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无字碑(1/2)
夜雨如注,砸在郊外的荒草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连带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湿冷的风里。
不知在泥泞中伫立了多久,宋霁才见那管家领着几个侍从转身离去——玄色的衣袍被雨水浸透,贴在佝偻的背上,脚步踩过积水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隐入远处的树影,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挪动早已僵硬的腿脚,朝着那方孤坟走去。
碑石立在荒丘之上,通体素白,没有刻一个字,是少见的无字碑。
碑前的杂草刚被清理过,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泥点,显然是管家一行人方才的动作;供台上摆着的祭品也尚算整齐,几碟蜜糕、两盏甜酒,油纸被雨打湿了边角,糕点的甜香混着酒香,在冷雨里飘得不远,很快就被湿冷空气冲淡。
宋霁抬手拂去碑石上的雨珠,指尖触到的石面粗糙而冰凉,缝隙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青苔——这碑显然已立在此处许多年,经了无数风吹日晒,连边角都被磨得有些圆润。
宋霁她望着供台上的甜食,眉梢微蹙,声音被雨声压得很轻:“大概率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女人。”
阿桃撑着油纸伞,站在宋霁斜后方半步的位置,伞沿尽量往她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早已被雨水打湿。
听见宋霁的话,阿桃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问道:“那公主……我需不需再悄悄跟着那管家,看看能不能探些别的消息?”
“不必了。”宋霁收回落在碑上的目光,转头看向阿桃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决断,“你且去查,这无字碑下,到底埋葬的是谁。”雨声依旧淅沥,将她的声音裹在夜色里,多了几分沉郁。
雨势未歇,宋霁转身踏上归程。阿桃收了伞紧随其后,两人的靴底碾过泥泞的土路,留下深浅交错的印子,又很快被斜雨冲淡。
来时乘的青篷马车就候在不远处的林边,车夫见二人归来,忙掀开车帘。
宋霁弯腰入内,一股暖意裹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与外头的湿冷截然不同。她解下沾了雨珠的披风,搭在车壁的挂钩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碑石的凉意。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轧过积水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混着车外的雨声,倒添了几分静谧。
宋霁靠在软枕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那方无字碑——素白的石面、沾着泥点的草屑、供台上甜得发腻的蜜糕,还有管家离去时佝偻的背影,都像蒙了层水雾,模糊却又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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