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敌驻我扰，敌疲我打（2/2）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们到底在跟谁打仗？鬼魂吗？”
“上帝啊，保佑我们，保佑我能活着回去！”
他拉了拉缰绳，转头对副官道：“传令下去，各连轮流唱歌。唱《星条旗之歌》，大声唱，不许任何人交头接耳。”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卡尼的用意，策马跑向队列。
几分钟后，《星条旗之歌》的旋律在哥伦比亚的河谷里响了起来。几百个疲惫的嗓子哼着曲调，调子跑得七零八落，但确实压住了一切窃窃私语。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副官骑马赶回，低声道：“唱歌只能压制住一时的慌乱，咱们总得想些办法应对骚扰。
士兵们因为长途行军的缘故本来就士气薄弱，再这么被软刀子割肉下去，他们很快就会彻底崩溃的。”
卡尼思索片刻，问道：“前方有没有可以驻防的地方？”
副官翻开地图，用手指着河岸线上一处标注：“卡斯卡德堡，在卡斯卡德急流上游三英里处，很久以前是个贸易站，后来升级为军营，再后来废弃了。”
“废弃多久了？”
“地图上没有标注废弃时间，但三年前测绘时就已经标为废弃了。”
卡尼沉思了片刻，道：“去卡斯卡德堡，今晚在那扎营。再派人去联络前卫和后卫，让他们在堡垒附近扎营，互相策应。”
”Yes，sir！”
收到命令的部队加快行军，在天黑前赶到了卡斯卡德堡。
这是一座比达尔斯堡小得多的堡垒，四四方方的石墙围成一个边长不到六十码的院子，墙高约两米，四个角各有一座了望塔。
石墙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西北角的塔楼塌了一半，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院子中间有一口石砌水井，井台上的辘轳稍微有些腐烂。
“搜索所有房间，检查是否有埋伏。”
士兵们默默地散开，动作机械而缓慢。没有人说话，连续的歌唱和被袭击，让他们连抱怨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卡尼站在院子里，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从北达科他出发时，这是两个满编的龙骑兵团，两千人，军服笔挺，军旗招展。那时候每个士兵都昂扬自信，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希冀。
现在这些人死气沉沉，犹如行尸走肉。
随军牧师在井台边支起了一张摺叠桌，开始给人们分发鸦片酊。
士气如此低落，必须用人为手段挽回一些。
而鸦片酊作为万灵丹，一定能舒缓士兵们的精神，让他们免于遭到痛苦的袭扰，能渡过一个安宁的晚上。
卡尼在堡垒里转了一圈，确认每个哨位都布置妥当后才回到位于堡垒东北处的塔楼里。
那里搭了一顶帐篷，副官此时正在帐篷前等候。
见卡尼过来，副官道：“将军，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补给状况。面粉还剩不到两百磅，按照每人每天半磅的最低配给，只够撑两天了。”
“两天后我们就到了温哥华堡，那里有补给。”
“如果温哥华堡也被攻陷了呢？”
副官忍不住道：“咱们这一路过来，哥伦比亚河上一条船只都没见到，这种情况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下游出现了问题。”
“————”
卡尼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打赢他们，拿回堡垒。”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倘若连温哥华堡也沦陷了，只能说明整个俄勒冈地区都失去了掌控。而之后的战争能不能打赢，他心里也没有底。
以防万一，是时候规划一下撤退路线了？
夜晚降临，堡垒里的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点燃。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靴子和衣服，揉搓着冰冷的脚底，让自己待会的睡眠能够舒服一点。
时间缓缓流逝，篝火熄灭，除了巡逻的哨兵，其余人皆进入了梦乡。
”MOM！！！”
一声尖叫打破了营地的安宁。
混乱随即开始。
一个惊醒的士兵以为遭到了袭击，掏出左轮对着尖叫响起的地方开了一枪。
更多听到枪声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也选择抓起枪胡乱朝黑暗里射击。枪声丶哭喊声丶哀嚎声，各种声音顿时如瘟疫般在堡垒里蔓延开来。
“魔鬼！有人被魔鬼附身了！”
“去死！去死！去死！”
“我中枪了，救救我，救救我！”
“圣母玛利亚，让我从这个地狱中解脱吧！”
卡尼冲出自己的帐篷时，堡垒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到的不是一支联邦军队，而是一群被恐惧击垮的野兽。
几个军官拔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大声喊着各连的番号，试图把人集合起来恢复秩序。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和哭喊声中，毫无作用。
卡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抓住路过的哨兵：“哨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样，突然就开始互相开枪了！”
“该死！”
卡尼咬牙道：“哨兵，你去找号手，让他吹响紧急集合的号声，帮助各连连长恢复连队建制！”
“是，将军！”
就在这时，堡垒外忽然也响起了枪声。
卡尼不敢置信地看向西北角的缺口，成百上千的印第安战士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他们毫无预兆地出现，并迅速占领了四周的围墙，随后几十上百颗发着嗤嗤声的圆柱落在了堡垒内的空地上。
“那是什么？”
卡尼看着落在不远处的圆柱，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轰！轰！轰！轰！轰！轰！轰！
恐怖的轰鸣声伴随着火光，将堡垒附近的天空照亮了片刻附近扎营的前卫和后卫听到爆炸声，顿时也陷入了慌乱之中。
两边的负责人好不容易压下慌乱想要支援，却惊恐的发现营地不知何时已经被印第安人团团包围。
三小时后，天色微亮。
印第安死士们仔细打扫着战场，搜寻是否有装死的敌人。
白云开始联络旧金山，言简意赅：“美军北路全灭，准将身亡。”
lt;sc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gt;lt;/s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