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I HAVE A BIG PLAN（2/2）
华莱士轻声笑道：“你们的报纸明天早上售出，等马里兰当局看到，他们的行动早就结束了。”
“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格里利接过话茬：“如果他们悄悄地去了，又悄悄地死了，那就只是一桩普通的治安案件，最多在报纸上占三天版面。”
“但如果全美国都知道，有一群人要为黑奴的自由去死，那就不再是治安案件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热。
“那是殉道！”
一月十七日，《纽约论坛报》头版。
黑色的大标题占据了大半个版面，每一个字母都夺人眼球：“自由之师集结维吉尼亚！”
副标题稍小一些，但同样醒目：“据悉，已在诺顿庄园等行动中成功解救黑奴的勇士们，正在进行一项更加艰苦卓绝的斗争。
他们准备去夺取哈珀斯费里镇的军火库，用那里的军火去砸碎南方的枷锁，解放那些还在皮鞭下呻吟的黑奴们。”
报纸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
同一天的费城，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砖房里。
地下铁路的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橡木长桌旁，桌上摊着那份《纽约论坛报》。
所谓地下铁路，是废奴主义者们建立的秘密网络，通过隐蔽路线和安全屋帮助黑奴们逃往自由州等地区。
不过因为1850年出台的《逃奴追缉法》，如今部分自由州也不再安全，因此地下铁路的逃亡路线也越来越长，甚至延伸到了加拿大。
壁炉里的木柴僻啪作响，一个头发灰白的老黑人开了口。
他叫威廉·斯蒂尔，地下铁路费城站的核心协调人，二十年来帮助了超过八百名黑奴逃往了北方。
“太激进了，他们这是在送死！”
坐在他对面的白人男子点了点头，叹气道：“我们花了二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建起这条地下铁路，小心翼翼地把人送出来，不敢有一丝懈怠。”
“现在倒好，这群年轻人直接冲到人家家里去抢人，还杀人，现在甚至要去抢劫军火库！”
斯蒂尔闭上了眼睛，痛苦道：“这样下去，南方各州会把所有黑人同胞都锁得更紧。
巡逻队的人数会翻倍，缉奴的法令会更严苛，自由黑人的处境也会比现在更艰难。”
另一边的黑人青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些本来对奴隶制无感甚至反感的人，会把这些暴行和废奴运动绑在一起。
他们会说，“看吧，这就是废奴主义者的真面目”。要是这样，那我们的工作以后怎么做？”
“那群人救出来的黑人同胞如今到哪了？”有人问。
“跑了一小段路就被抓回去了，没一个成功逃出来的。”
斯蒂尔苦涩道：“我们的人知道消息太晚了，想伸出援手时，人已经被奴隶巡逻队找
到了。”
与此同时，哈珀斯费里镇。
军火库。
这是一个占地超过一百二十五英亩的庞然大物，有两个军械库和数十个生产车间。建筑沿着河道和铁路一字排开，分区明确。
“有点离谱了。”
戴维举着枪，将听见动静跑出来的工人逼回了生产车间内，挠了挠头。
“军火库啊，守卫加起来不到十个人，身上更是没几把枪，美国人这么松弛的吗？”
他原本还想着今天的进攻会十分激烈，毕竟军火库一听就是重兵防守的地方，所以特意将一半的人调到了一组。
可冲进来才发现，里面除了正在干活的几十号工人，根本就没有驻扎的军事力量。
那八个守卫说是守卫，本质上更接近于打更人，主要任务是晚上熄灭熔炉余烬防止火灾，同时检查门窗防范小偷。
“戴维，拿到钥匙了！”
“留二十个人看守各个车间，别让他们跑出来了。剩下的，和我一起去搬东西。”
第一栋军械库靠近正门，是一座高达三层丶带方形钟楼的宏伟建筑。大门打开，阳光洒入，照亮了那些崭新的丶还涂着枪油的步枪。
“斯普林菲尔德M1855。”
有人拿起来检查了一番，道：“还可以，虽然还是前膛枪，但起码里面有膛线，比滑膛枪准多了。”
“别废话了，搬。”
众人迅速行动，把步枪丶火药桶丶火帽一套一套地往外搬。马车停在库房大门口，搬出来的军火直接装车。
不到十五分钟，三百支斯普林菲尔德M1855丶数万发纸壳米涅弹及火帽便全部运上了车。
“OK，拍个照，然后直接撤！”
下午，杰斐逊县。
谢尔曼庄园坐落在波托马克河的一条支流边上，庄园主劳伦斯·谢尔曼今年四十出头，养了十二个黑奴。
靠着这十二个黑奴，他的菸草种植园规模越来越大，赚得盆满钵满。
就是那群黑鬼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愿意生孩子了。搞得他这个庄园主只能亲力亲为，让黑人诞生出下一代。
“等这个怀孕的生出来，长个几年就能卖掉，到时候又是一笔进项。”
谢尔曼躺在壁炉附近的躺椅上，畅想着未来。在他的附近，是几个大着肚子正在打扫卫生的女黑奴。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谢尔曼正疑惑着，大门被直接踹开，七八个背着枪的蒙面大汉走了进来。
“谢尔曼先生是吧？你的奴隶被解放了，请配合我们。”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
谢尔曼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我的财产，你们没资格————”
砰！
为首的蒙面人直接开枪，将他打死在了躺椅上。
十分钟后，谢尔曼庄园的十二名黑奴全部被剪断了镣铐和锁链。
这些黑奴站在庄园的院子里，面面相觑。
蒙面人拿出两支斯普林菲尔德M1855，问道：“你们会开枪吗？”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黑人青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先生，我偶尔会陪谢尔曼去打猎，见他用过。”
“拿上。”
黑人青年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支步枪及一个装着子弹和火帽的袋子。
蒙面人又从车里拿出一面旗帜展开，那是一面深红色的方形旗帜，正中间用黑色颜料画了一只攥紧断锁链的拳头，！”
他把旗帜交给一个年长的女黑奴，然后让所有人站在一起，黑人站在中间，持枪的站在前面，打旗的站在最后面。
一个同伴掏出相机，道：“先生们女士们，笑一笑。”
快门按下，黑奴们或惊恐或茫然的面孔丶那面深红色的旗帜以及蒙面骑士们持枪而立的身影一并定格在了底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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