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战争制造的苦难（2/2）
四周的枪声，已经逐渐的停止，不到5分钟，已经全部停了下来，屠振勇闭着眼睛，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场该死的战争，造就了无数机枪手这样的人，也造就了无数自己这样的人，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受所选的路所带来的后果。
屠振勇正准备捡起机枪手的机枪，突然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枪口瞄准了怪异声音传来的地方，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凝固了，只见一个身穿破旧军装，双腿齐根断掉，断掉的地方用一块木板垫着，木板又有一根绳索挂在了脖子上，用双手撑着地面行走的老兵，脸上挂着麻木的沧桑，正一步步的向他挪动，屠振勇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为这个40多岁的老兵，让开了一条路，断肢老兵，艰难的挪动到了机枪手的身边，浑浊的双眼，含满了泪珠，伸出颤抖的双手，一点点的为机枪手整理着他的仪容。
屠振勇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柄大锤猛的敲击了一下，让他的喉咙里一阵的翻腾，立即转过身去，大步的离开，他很害怕看见这一幕，因为他的心脏疼的厉害，一个没有痛楚神经的人，居然能感觉到心脏针扎一般的难受，可想而知屠振勇所承受的痛苦。
经过被自己打死的那名，拿着火炮型鲁格手枪的工人面前时，这里蹲着一个老年妇女，眼泪和鼻涕爬满了她苍老的脸庞，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正在为那名工人整理着身体，一股强烈的内疚感，充斥着屠振勇的心灵，这些都是自己亲手造的孽。
屠振勇不敢再看下去，他突然知道了这个劫车的团队，他们都是有家人的，是家里的劳动主力，是家里的精神支柱，自己今天的这番屠杀，间接的毁灭掉了无数的家庭。这一刻，屠振勇对于战争的憎恨，无以复加，想起了在战场上被自己杀死的人，他们是那样的年轻，他们的家人，应该也和断肢老兵和苍老妇女是一样的吧！自己究竟毁掉了多少个家庭？屠振勇不知道，他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屠振勇一路走回车队，发现这里有很多妇女和孩子，在为死去的亲人们收殓尸骨，屠振勇捏着冲锋枪的手指，指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了白色。自己以毁灭别人的家庭为代价，这样卑微的活着，真的值得吗？
守卫车队的队员们和司机看到了这一幕，也一个个的傻愣在了当场，迟疑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枪，不知所措！都在为自己所造的罪孽，深深的忏悔。
马蒂亚斯和老兵卡尔他们都回来了，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悲伤，一个个背着枪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屠振勇无奈的抹了一把眼泪，命令队员和司机们登车，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达了埋雷的地方，屠振勇让车队停下，并让马库斯拆掉了这枚反坦克地雷，车队扬起了浓浓的烟尘，也带着队员们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这片伤心的战场。
从蒂姆的口中，屠振勇得知，围攻他们的武装人员，并没有全部歼灭，大部分逃走了，让屠振勇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有一部分的家庭幸存了下来！他们很可悲！选择了这条抢劫的道路，屠振勇他们是守护方，心里虽然难过，有一定的负罪感！可是他们必须要去做！因为他们的家人也需要活下去，这个残酷的战后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强行爬上了驾驶室的马蒂亚斯，小声的说了一句：“贝克叔叔，我今天打死了6个人，但是，我看到了他们的家人来为他们收尸，心里好难过，有两个孩子，还……没有我大！我的心里好疼！贝克叔叔，你说我们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屠振勇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选择了这条路！我们无法阻止，如果他们是正常的平民，我们也不会杀了他们！我们要保护公司的财产，要养活自己的家人！没有选择！不开枪打死他们！他们就会开枪打死我们！让我们的亲人成为无依无靠的人！所以，没有对与错！只有立场的不同！”
马蒂亚斯深深的低下了头，又说道：“贝克叔叔，在杀死他们以后，我的心里没有半点的恶心和怜悯，有的只是畅快的兴奋！你说我会不会因此而变成一个恶魔！”
屠振勇伸手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脑，安慰着说道：“马蒂亚斯，你的这种心情，只是战场造成的正常反应！让你变成恶魔的，是社会、是战争、是无情的剥夺，而不是你的内心，只要你拥有一颗同情弱者的心，你永远都不会变成恶魔，哪怕你杀死100个，1000个敌人，只要保持做人的底线，你就不会变成恶魔！”
马蒂亚斯沉默着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着屠振勇重重的点了点头，坚毅的说道：“叔叔！我懂了！”随着他转过的小脑袋，目光里，越来越清澈，越来越坚定！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马蒂亚斯成为了德国狙击手排名第一位的顶尖狙击手，一生歼敌无数，立下了赫赫战功。马豪斯成为了排名第二的德国狙击手，约瑟夫排名第三，三个屠振勇培养出来的狙击手，成为了二战战场上不朽的传奇，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射杀没有威胁的平民。
车队离开了埃森，踏上了前往柏林的石渣泥土路，马蒂亚斯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他们只在经过城镇的时候，集体买上自身的补给，吃睡都守着车辆，不敢有半点的松懈，这批军事物资，都是大炮的配件，屠振勇不敢有一点马虎，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白天吃东西和午休都是在车上进行，并留下队员们进行警戒，晚上，在车边生起篝火，三人一组，分三班警戒，第一天，总算平稳的度过。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整，队员们沉重的心情也放缓了一些，谁都是第一次碰到，亲人就在战场边等着收拾战场的情况，那种催人泪下的场面，逐渐的在心里平复下来，在一帮司机的带动下，队员们也和司机攀谈了起来，都是一群苦哈哈！很容易打成一片，只是楚家兄弟，德语非常有限，只能与屠振勇进行交谈。
两兄弟一再表示，等存下了足够的钱财，他们就会离开护卫队，买返回民国的船票，回到自己的家乡，两人也是受骗，才加入到劳工的队伍里，漂洋过海的只为了多挣一些钱，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在地主的租地里做佃户，赶上好年成，还能勉强吃饱，一旦年成不好，就会背上地主的租子，越背越多，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老爹，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回去。
屠振勇想了想以后，打算这个月底发工资，就给他们凑齐船票，让他们带着希望回国，楚家兄弟对屠振勇千恩万谢，他们心里是认定这位老大的。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义薄云天，对于从小练武的两兄弟，身上带着浓重江湖气的两兄弟，如果是在国内，他们一定会誓死追随屠振勇。
马蒂亚斯、马豪斯和约瑟夫，围坐在一起，他们身上穿着维塔做的伪装服，篝火映照着他们带着欢笑的小脸，一边啃着面包，一边诉说着自己今天的战绩！马豪斯虽然年龄最大，但是今天只击杀了一名武装人员，有些羡慕的看着马蒂亚斯，他和约瑟夫在车队边留守，今天第一次进入实战，心里还有一些忐忑，没有正常发挥出自己的水平，约瑟夫也同样如此，今天他打空了两个弹匣，却没有真正击毙过任何一人，是因为他的心里留存着一丝善念，不想取人性命，只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
马蒂亚斯把屠振勇告诉自己的一番话，说给了马豪斯和约瑟夫听，两个小子也不住的在点头，都很赞同屠振勇的观点，约瑟夫也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他本来不想杀人，可是身为护卫队的一员，留下了受伤的敌人，万一这些受伤的敌人打死了自己的队友，那样罪过岂不是大了吗？所以约瑟夫决定，自己以后不能手软，以免因为自己的错误，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老兵卡尔、爆破手马库斯和通讯兵奥托，在执行夜岗，蒂莫西自己一个人坐在一个火堆边，仔细的保养着自己的步枪，他原来属于军需部，是个专门保养枪械的军需部后勤兵，今天第一次参加作战任务，到现在手还有一些发抖，他也清楚，自己本来就是马克西米利安硬塞进护卫队的关系户，并没有出色的作战能力，跟着大家在一起训练的这段时间，蒂莫西一直都很努力，想要融入到团队当中，但是除了屠振勇，护卫队里分出了几个小团体，都不太愿意搭理他，让他感到很孤独，也有一些自卑。
屠振勇看到蒂莫西的不安，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小声说道：“蒂莫西，为什么不去和孩子们坐在一起？”
蒂莫西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步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贝克队长，他们很优秀，我比不上他们，不好意思和他们在一起！”
屑振勇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每一个士兵，都有自己不同的岗位！你枪法虽然比不上孩子们！可是你把我们每个人的枪，都保养到最佳的状态！这一点，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我们的生命，因为你保养的枪，得到了最大的保障！在我看来！你是团队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