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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永恒作品·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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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兰漫总说爱我胜过生命,我却在她日记里发现一行字:“如果得不到周鸣,就把他做成标本永远留在身边。”那天起,我开始注意她总在深夜擦拭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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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的夏天黏糊糊的,像一块融化了的蜂蜜膏。

热浪从千佛山那边滚过来,裹着趵突泉的水汽,贴在皮肤上,甩不掉。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柳树,叶子一动不动。

“周鸣,吃饭了。”

兰漫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甜得发腻,像加了双倍糖的九转大肠。

我应了一声,没动弹。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漫无目的。

朋友圈里全是抱怨天气的,偶尔夹杂几张夕阳下的大明湖,荷花蔫蔫的,和它旁边自拍的笑脸形成诡异对比。

“老公,菜要凉了。”

脚步声靠近,轻柔得像猫。兰漫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吹着我耳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一直用的某种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油烟的气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她问,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有点痒。

“没什么,看看新闻。”我锁了屏幕,反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她绕到我面前,系着那条印着小熊的围裙,是我去年生日时她非要买的。脸上挂着笑,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兰漫是那种标准的美人,皮肤白,眼睛大,头发又黑又长,撒起娇来能要人命。

“都是你爱吃的呀,”她拉着我的手往餐厅走,“糖醋鲤鱼,爆炒腰花,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奶汤蒲菜。”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兰漫的厨艺一直没得说,比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嫩,滑,酸甜适中。

“好吃吗?”她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吃,”我点头,“我老婆手艺最棒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夹了一大块腰花放到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我低头吃饭,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脸上,灼热,专注,不容忽视。结婚三年,这种目光从未变过,甚至越来越浓烈。起初是享受,觉得被一个人如此深爱着是件幸运的事。现在……偶尔会觉得,像被温水煮着的青蛙。

我和兰漫是相亲认识的。说来好笑,我周鸣自认长得不赖,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一家小公司的项目经理),性格也还算开朗,愣是到了二十八岁还没个正经对象。家里急了,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兰漫就是那个时候被推到我面前的。

介绍人说:“小姑娘文静,漂亮,在图书馆工作,跟你这跳脱的性子正好互补。”

第一次见面就在趵突泉旁边的一家茶馆。她穿一条素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我承认,第一眼就被击中了。相谈也算甚欢,她话不多,但总能接住我的话茬,笑起来用手轻轻掩着嘴,眼睛亮亮的。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恋爱,结婚,水到渠成。朋友们都羡慕我,说周鸣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娶到兰漫这样的老婆,漂亮又贤惠,眼里全是你。

是啊,眼里全是我。

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哥们儿出去喝酒,忘了看手机。回来晚了,大概十一点多。开门,屋里黑着灯,我以为她睡了。结果换鞋的时候,客厅的灯啪一下亮了。兰漫就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就那么干坐着。

“回来啦?”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有点心虚,解释说手机没电了,兄弟们聊得高兴就忘了时间。

她没说什么,走过来帮我拿外套。靠近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还是有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但好像……混了一丝别的,冷冽的气息。她帮我挂好衣服,转身去厨房给我倒水。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那天晚上,她格外热情,像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事后,她趴在我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圈,喃喃地说:“周鸣,你不能离开我,绝对不能。”

我当是情话,迷迷糊糊地应着:“嗯,不离开。”

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死的。或者……我们一起死。”

我当时困得不行,只当她是缺乏安全感,用力搂了搂她:“瞎说什么呢,睡觉。”

现在想想,那或许不是玩笑。

“老公,你尝尝这个蒲菜,我今天特意去早市买的,很嫩。”兰漫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打断我的思绪。

我吃了一口,汤很鲜。“不错。”

“明天周末,我们去大明湖划船吧?好久没去了。”她提议道,眼神里充满期待。

“明天啊……”我犹豫了一下,“明天下午可能得加个班,有个项目书急着要。”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点,但很快又重新扬起:“这样啊,那上午去?早点去,不热。”

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又来了。我点点头:“行,听你的。”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兰漫没争,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水哗哗地流,我挤了洗洁精,一个个盘子擦着。

“周鸣,”她突然开口,“你爱我吗?”

我手一顿,泡沫溅到了袖口上。这个问题她经常问,一天能问好几遍。一开始我会深情款款地回答“爱”,后来就变成“当然爱”,再后来是“爱爱爱”,像完成任务。

今天,看着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和玻璃上反射出她模糊的影子,我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爱啊。”我继续擦盘子,声音可能有点含糊。

“有多爱?”她追问,这是固定流程。

“很爱很爱。”标准答案。

她似乎满意了,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我也爱你,周鸣,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一千倍,一万倍。”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深夜,我被渴醒了。晚上吃的菜有点咸。旁边,兰漫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我轻手轻脚地下床,摸黑走到客厅喝水。

冷水过喉,舒服多了。我放下杯子,准备回房,眼角余光瞥见阳台角落立着个东西。

是那个黑色的行李箱。

不大,登机箱的尺寸。兰漫出差偶尔会用。但它此刻立在那里,表面异常干净,不像其他闲置杂物落满灰。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手指触到冰凉的表面,密码锁是锁着的。我试着拨弄了一下,000,不对,我们的结婚纪念日,1026,也不对。兰漫的生日,0115,还是不对。

我心里笑自己傻,怎么可能随便试出来。

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熟悉的气味。是兰漫平时用来保养她那些皮具的护理油的味道。她似乎经常擦拭这个箱子。

一个不常用的箱子,需要这么精心保养吗?

而且,我隐约记得,上次她出差回来,这个箱子是我帮她收拾的,我顺手就把它塞进了衣柜顶层。是什么时候又被拿出来的?

夜色里,那个黑色的箱子静默地立着,像个沉默的秘密。济南的月光透过阳台窗户洒进来,给它镀上一层惨白的边。

我心里有点发毛。

第二天上午,我们还是去了大明湖。天气依然热,但湖面上有风,吹着还算舒服。租了条电动船,慢悠悠地在湖里荡着。

荷花确实开得有些败了,但荷叶依旧田田。兰漫今天显得特别高兴,穿着一条新买的碎花裙子,坐在船头,不时拿出手机自拍,或者对着岸边的垂柳、远处的超然楼拍照。

“周鸣,快看,那有只水鸟!”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指给我看。

我顺着看过去,一只说不上名字的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嗯,看到了。”

“给我们拍张合照吧?”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找好角度。镜头里,兰漫靠在我肩头,笑得灿烂无比,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看起来完美无瑕。而我,也努力挤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拍好了,你看。”我把手机还给她。

她仔细看着照片,手指放大,缩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周鸣,你笑得有点勉强哦,是不是不想陪我出来?”

心里咯噔一下。我赶紧搂住她:“哪有,就是阳光有点刺眼。你看你这张拍得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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