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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窒息母爱·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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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社交圈边缘。比如,我周末和几个哥们儿约好去打球,她会“恰好”带着自制点心出现在球场边,说是路过。点心很美味,哥们儿都羡慕不已,只有我知道,这“路过”需要绕多远的路。

她对我手机的“关心”也升级了。以前是偶尔查看,现在变成了几乎每天睡前都要“借”我的手机玩一会儿小游戏,美其名曰放松一下。我知道,她是在检查我的通话记录、短信和所有社交软件。我配合地交出手机,心里一片冰凉。那部旧手机,被她“修好”后,就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我和小林的互动,在工作场合也变得小心翼翼。我们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连正常的说笑都减少了。小林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解和探寻。这种压抑感,让我倍感煎熬。

直到周五,部门搞了个小型的团建,去唱K。我本来想找借口推掉,但主管发话必须全员到场。出发前,我主动给雪萍发了消息报备,详细说明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特意强调了是全部门,有男有女)。

她回得很快:“玩得开心哦!少喝点酒,结束给妈妈打电话,我去接你。”

KTV包房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大家喝酒、唱歌、玩骰子,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我尽量让自己融入,和几个哥们儿抢麦吼歌,试图把积压的郁闷喊出去。几杯啤酒下肚,神经也放松了些。

中途我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差点撞到一个人。是小林。

“陈凡!”她似乎也喝了点酒,脸颊微红,眼睛亮亮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感觉你老是躲着我。”

包房里的喧嚣被隔音门挡在外面,走廊里相对安静。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那些准备好的敷衍说辞突然卡住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涌上来,我想告诉她我那令人窒息的妈妈,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她相处。

“我……”我刚开口,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走廊尽头通往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虽然光线昏暗,距离也远,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是雪萍!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像一抹幽灵,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我瞬间如坠冰窟,所有话都冻在了舌尖。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说好不来接我的!难道她一直跟着我?

“陈凡?”小林疑惑地叫我。

我猛地回过神,后退一步,拉开和小林的距离,语气变得生硬:“没什么,就是工作压力大。你想多了。”说完,我不再看她错愕的表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包房。

接下来的时间,我坐立难安。每一次包房门被推开,我都心惊肉跳,生怕看到雪萍微笑着走进来。她不需要出现,她的影子已经足够把我牢牢钉在恐惧的十字架上。

团建草草结束,我站在KTV门口,给雪萍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结束啦?我在马路对面等你。”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穿过马路,看到她的车停在阴影里。她坐在驾驶座上,笑着向我招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她平时用的不一样。

“玩得开心吗?”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自然地问。

“还行。”我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成都街道上。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跟着电台里的音乐轻轻哼着,是那首我昨晚听到的诡异的新歌。

“妈,”我终于忍不住问,“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家KTV?”

她侧过头,对我嫣然一笑:“你同事小王发的朋友圈啊,我看到了,正好在附近办事,就顺便过来接你嘛。”

她说得滴水不漏。小王确实发了定位。可是,真的只是“顺便”吗?那个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身影,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再问。我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只会换来她委屈的控诉——“妈妈关心你也有错吗?”

回到家,一切照旧。她催我去洗澡,给我热牛奶。仿佛KTV外的那一幕,以及我心中的惊涛骇浪,都只是我的错觉。

临睡前,我鬼使神差地打开那部放在客厅的旧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我试了几个雪萍常用的数字,都不对。正当我准备放弃时,手指无意中滑过相册图标,提示需要指纹或密码解锁。我下意识地将拇指按了上去。

“嘀”的一声,相册解锁了。

里面没有别的照片,只有几十张截图。全都是我和小林——公司走廊里的擦肩而过,食堂里隔了几排座位的背影,甚至是我在工位上,小林走过来给我递文件时,被对面长焦镜头捕捉到的、放大后模糊不清的同框画面。时间戳显示,这些截图远在我和小林吃火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浑身冰冷。

原来,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早就悬在了我的头顶。而昨晚的火锅事件,不过是它终于落下的契机。

这时,雪萍的卧室门轻轻响了一声。我慌忙锁上手机屏幕,把它放回原处,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睡眼惺忪地问:“小凡,怎么还不睡?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喝口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担忧地说:“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今天累着了?快回去睡觉。”

她的手掌温暖,语气充满关怀。

可我却感觉,那温暖之下,是彻骨的寒意。

我点点头,逃回房间。

这一次,我清楚地认识到,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病娇的母亲,更是一个心思缜密、布局深远的“对手”。

成都的烟火气,穿不透她为我精心编织的这张无形之网。

而那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浸透着名为“爱”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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