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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密基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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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带她去了后山

不是演武场方向,是另一条小路,穿过竹林,往上爬。路很陡,苏晚爬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喘。阿箐走在前面,脚步轻,像山不是山,是平地。她时不时回头等苏晚,但从不伸手拉她

“快到了。”阿箐说

“到什么?”

“我的秘密基地。”

苏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箐会用这种词。那词从阿箐嘴里出来,像一把柴刀上刻着花,不像她的人会说的,但确实是她说的

“你确定要用那个词吗?”

“什么词?”

“秘密基地。”

“那用什么词?”阿箐回头看她,“藏身的洞?”

“……还是秘密基地吧。”

阿箐的嘴角抬了一下。苏晚发现她最近嘴角抬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很短,像阴天里漏下来的一线光,还没焐热就收回去了。但确实在动

秘密基地是一个山坳。三面是石头,一面对着远处的山谷。山坳中间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底下铺着一块油布,油布上放着一个小铁锅、几个陶碗、一包盐、一个油纸包。油纸包散发着香味,是熟食

“你藏了吃的?”

“我藏了酒。”阿箐从石头后面摸出一个陶罐,拍了拍罐身,“吃的今晚去弄。”

“弄?”

“厨房弄。”阿箐说,“我帮工,弄一点不过分。”

“……你管这叫不过分。”

“我付出了劳动。”阿箐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烧鸡,“劳动换鸡肉,合理。”

苏晚看着那半只烧鸡,忽然觉得阿箐这人有一套自己的账。不是宗门教的那套,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那套。在那套账里,没有白吃的饭,也没有白受的罪。每一样东西都要标价,但标价的人可以重写

阿箐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苏晚接过来,咬了一口。鸡肉有些凉,但皮还是脆的,肉里有股淡淡的香料味

“好吃吗?”

“好吃。”苏晚说,“比桂花糕好吃。”

“桂花糕是什么?”

“苏家那位大小姐最爱吃的东西。”苏晚说,“甜得发腻。”

阿箐没有追问。她从来不会追问苏晚嘴里蹦出来的奇怪词。不是不好奇,是问了也白问。苏晚自己也不确定,那些词该怎么跟人解释

两个人坐在油布上,吃鸡。山坳里有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九霄宗主峰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座画里的山

“墨九霄出关之后,”阿箐忽然说,“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苏晚说,“随机应变。”

“你以前不是这种人。”

“我以前是什么人?”

“把每一句话都预先写好的人。”阿箐说,“连拒绝别人都要先排练三遍。”

苏晚沉默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几天。对着镜子练微笑,练声音,练每一个会被墨九霄喜欢的表情。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某个固定的人,必须像那个人一样活着。不能出错,不能让人不喜欢,不能有一点差错

“现在不了。”她说

“为什么不了?”

“因为那样会害死我。”苏晚说,“那个我不会用刀,不会拒绝,只会等别人来救。我再照这个戏本子演下去,三天后就要到头。”

阿箐点点头。她把鸡骨头吐到油布边上,用土埋了

“那新戏是什么?”

“不知道。”苏晚说,“边写边演。”

“像话本。”

“像话本。”苏晚说,“但我是写话本的人。”

阿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这次嘴角停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阿箐说

“知道什么?”

“关于我的结局。”阿箐说,“你不只是知道那天的事。你是不是知道,我最后有没有逃掉。”

苏晚的呼吸短了一下。她确实知道。在那个已经写好的故事里,阿箐没有逃掉。她是作为祭品死去的,死得很安静,没有台词,只有一句“阵成”。然后墨九霄破境成功。她像一根被烧尽的柴,灰都没有留下

“我——”苏晚张了张嘴

“你不用回答。”阿箐说,“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沉默。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苏晚手里的鸡腿还剩一半,忽然尝不出味了。她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对不起?我会救你?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些话太轻,轻到会被风吹走

“苏晚。”阿箐先开口了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吗?”阿箐指了指山坳的石头,“这里看不到主峰。看不到墨家。看不到任何能让我想起来我被卖了三次的地方。”

苏晚看着她

“所以我不是问你我会不会死。”阿箐说,“我是问你——在你写的话本里,我死之前,有没有先看过这种地方。”

苏晚的眼睛忽然酸了。不是想哭。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往上涌,她压不住。她想起那个故事里阿箐的结局,那个连名字都没被多提一次的祭品。她死在法阵里,四周是黑色的火焰和墨九霄的脸。她最后看见的不会是山坳,不会是松树,不会是油布和盐粒。她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血被抽干,然后意识熄灭

“有。”苏晚说

“哪里?”

“这里。”苏晚说,“我现在就写在这里。你死之前,会来过这里。看过这里。吃过烧鸡。喝过我偷来的酒。”

阿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这次笑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

“酒是我偷的。”她说

“那算我欠你的。”苏晚说,“喝一口。”

苏晚接过陶罐,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咳了两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这是什么酒?”

“烧刀子。”阿箐说,“厨房王叔自己酿的。他说是给男人喝的。”

“男人喝的?”苏晚又喝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没咳,“那我多喝点。”

“为什么?”

“因为我要当男人。”苏晚说,“这世上能活下来的,都是些把命不当瓷器捧着的人。”

阿箐又笑了。这次笑出声,笑声在山坳里撞了几下才散开。苏晚也笑。两个人坐在油布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烧刀子,笑得像两个偷了鸡还没被抓到的孩子

阳光从松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们身上。远处的山谷很安静,九霄宗的主峰在云雾里沉默。苏晚知道,墨九霄随时可能出关。柳如烟随时可能出手。张奎和陈一云只是开始。三天后还在前面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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