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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宗门大比初选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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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挤在外围,内门弟子占着前排,主峰下来观战的长老们坐在东侧高台上,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苏晚站在丙字台西侧的备赛棚里,隔着粗麻布帘的缝隙往外看。

棚外有三张擂台。甲字台上两名炼气圆满的弟子正在交手,剑光交错,台下叫好声一阵接一阵。乙字台还没开始,裁判正在检查阵法边界。丙字台在最西边,靠近外门弟子聚集的地方,台边竖着一根细长的铜香,香头还没点。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结了层薄痂,手背上青紫交叠,右手手肘的擦伤被阿箐用草药糊住,干了的药渣蹭在袖口上。她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阿箐蹲在她身后,正往柴刀上缠布条。刀柄被她缠得一层厚一层,像是要把所有着力点都填平。

怕我握不住?苏晚问。

怕你手滑。阿箐说,汗多了,刀会脱手。

苏晚没再说话。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握紧。麻布的触感粗糙,蹭着掌心有些痒。

棚子里还有另外两名等待上场的丙组弟子,一个正在反复擦剑,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细密而单调;另一个靠在木柱上闭目养神,胸口起伏得很慢。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擂台上的喝彩。

苏晚掀开帘子往外看。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把演武场照成一片白。她眯起眼,看见陈一云站在人群边缘,没往台这边看,而是看着主峰的方向。他旁边站着卤蛋,卤蛋手里拎着个食盒,正在踮脚往棚子这边张望。

人群中有人举着纸扇,有人咬着包子,还有几个内门弟子盘腿坐在木箱上,像是在看戏。苏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一个认识的。那些表情都一样:等着看她怎么输。

她收回目光,把帘子放下。

她摸了摸怀里的初选报名木牌。木牌上刻着她的名字、境界、场次。木头的边缘被她攥得发热。

丙组第一场,周正胜。

外场的唱名声穿过喧闹传进来。苏晚眼皮一跳。她知道下一场就轮到自己了。

阿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她。

什么?

周平给的。阿箐说,说是提神。

苏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三颗黄褐色的药丸,闻着有股薄荷和苦艾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倒是舍得。苏晚说。

他舍不得的是别的。阿箐说。

苏晚没问。她把布包折好,塞进腰带里。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

苏晚。阿箐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晚转头。

阿箐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沉。

一炷香。她说,不是要你赢,是要你站着。

我知道。

别硬接。

知道。

别逞能。

苏晚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啰嗦?

阿箐没笑。她伸出手,替苏晚把歪掉的帽檐扶正。

去吧。她说。

——

铜香被点燃。

苏晚走上丙字台时,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擂台一丈见方,比她平时练的三尺见方大了不止一圈,但此刻她觉得这地方反而比院子里那个小圈更逼仄。

因为对面站着赵铁山。

他没有立刻拔刀,只是把怀里那柄重刀往肩上一扛,目光落在苏晚身上。那目光不带轻视,也不带恨意,像是在看一块需要劈开的木头。

裁判是一名外门长老,姓吴,正是赵铁山的师父。他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赵铁山一眼,清了清嗓子。

丙组第三场,苏晚对赵铁山。规矩照旧:落台为负,倒地不起为负,认输为负。香燃尽未分胜负,则判平局,双方皆晋级。

苏晚听见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炼气四层对炼气圆满,还判平局晋级——这规矩对她来说近乎施舍。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开始。

吴长老后退三步。

赵铁山没动。

苏晚也没动。

台上忽然安静下来。台下的喧闹像被一层水隔开,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风从演武场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阵法被反复触发后留下的气息。风里还夹着别的味道:人群的汗味、远处小贩卖的热汤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像绷紧的弦。

苏晚的耳朵嗡嗡响。

不是被打出来的,是太安静了。明明台下有那么多人,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呼吸,和赵铁山肩上那把重刀轻微的倾斜。

赵铁山的肩膀沉了一下。

苏晚瞳孔一缩。那是他起手的前兆。

她往左前方抢了一步——不是躲,是骗。赵铁山的刀果然跟着她的方向动,刀身从右上方斜劈下来,带起的呼啸声像一道闷雷。

苏晚在他刀落的瞬间折返,往右滚。

刀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木屑飞溅。擂台边缘的阵法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把飞出的木屑弹了回来。

苏晚没有停。她知道赵铁山第二刀会比第一刀更快。

她贴着地面滚到擂台东侧,顺势爬起来,柴刀还握在手里,但没有挥出去。她知道挥了也没用。

赵铁山把刀从木板里拔出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他看了苏晚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得意。

是确认。

他在确认她真的会躲。

苏晚的后背湿了一片。不是热的,是冷的。

——

第二刀来得比苏晚预计的更快。

赵铁山没有再用斜劈,而是直接横斩。三十斤的重刀在他手里像一根扫帚,从左到右扫过半边擂台。

苏晚往后仰。

刀风从她鼻尖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压把她的头发全部扫到一边。她闻到一股铁锈和汗混合的味道。

她借着后仰的势子往后翻,双脚落地时已经退到擂台边缘。

出界。吴长老说。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脚后跟正踩在阵法金线上,还没完全出去。

还没。她说。

吴长老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赵铁山把刀收回身侧,没急着追。他似乎在看她能退到哪里。

苏晚深吸一口气。胸口疼,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炼气四层的灵力有限,每一次闪避都在消耗体力,而赵铁山的气息还稳得像块石头。

她握紧柴刀,往前走了两步。

不能一直退。退到边界就完了。

赵铁山的眼神闪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往前。

他沉肩,转腰。

苏晚这次没有躲。她迎着刀锋的方向往前踏了一步,在刀落下的前一刻猛地矮身。

刀从她头顶扫过,削断了她几缕头发。

她没有抬头看。她看的是赵铁山的腰。

阿箐说过,重刀横扫之后,收刀有一个空档。那个空档就在腰侧。

苏晚把柴刀横过来,用刀背狠狠撞向赵铁山的左肋。

刀背命中。

赵铁山的身体晃都没晃。

苏晚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堵墙上。

赵铁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左手从刀柄上滑下来,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苏晚往后倒,但这一掌还是擦到了她。她整个人被掀出去,后背撞在擂台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有人叫好。

苏晚趴在地上,眼前发黑。肩膀像是被烙铁烫过,疼得她差点松了手里的柴刀。

台下传来哄笑声,又很快被别的声音盖住。她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冲撞的杂音。

还能打吗?吴长老问。

苏晚没回答。她用柴刀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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