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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错方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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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晚叫住他。

周平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那场乱战裁判。他说,我判错了一场。输的那个人,后来死在妖兽嘴里。

所以你要还债?

不是还债。周平说,是我想知道,当年那个错,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晚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阿箐走到她身边。

柳如烟把孙诚推到你面前。

不是要你输。阿箐说,是要你残。

苏晚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她知道我会研究赵铁山。她说,所以她换了速度型。她知道我的右手有伤。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孙诚初选第三场废的是快刀。苏晚说,钱宁用双短刀,和我一样也是偏手小的兵器。孙诚专门吃这一口。

阿箐没说话。

她把柴刀从腰间抽出来,横在眼前。

那就让他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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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换了。

阿箐不再让苏晚练躲。她让苏晚练停。

孙诚快到一定程度,你就不能躲。阿箐说,你要让他停在你面前。

怎么停?

用刀背磕他的剑。阿箐说,不是挡,是磕。在他剑势最老的那个点。

什么是最老的点?

就是他变不了方向的那个点。阿箐说,快刀最怕变不了方向。一旦方向定了,他整个人就是条直线。

我反应不过来。

不用反应。阿箐说,提前算。

算他三步。阿箐说,第一步往哪,第二步怎么变,第三步落哪。在他第一步还没踏完的时候,你的刀背就要等在他第三步的位置。

苏晚听得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箐说,他快,但你先动。他再快,也快不过已经摆好的刀。

可他第一步可以变。

所以他不会变。阿箐说,快刀习惯了一击必杀。你给他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他就会走。

钓鱼。

钓鱼。阿箐点头,但你得是那个饵。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石子伤已经结痂,但握刀久了还会疼。左臂的淤肿没消。她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到处都是折痕。

我没把握。

没把握就对了。阿箐说,有把握的是孙诚。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有把握到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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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陈一云走了。

他要去主峰外门打探孙诚今夜是否出宗门。阿箐说不用,陈一云说反正顺路。

苏晚知道不顺路。但她没拦。

她坐在石磨上,把命符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对着夕阳看。

玉佩上的字刻得很浅,像是小孩练刀时随手划的。玉佩背面有一道裂痕,斜斜穿过字的下半截。

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她轻声念了一遍。

苏晚。阿箐在院角喊她。

过来。最后一项。

苏晚把玉佩收好,走过去。

阿箐脚边摆着九个木桩。不是之前绕桩用的那种粗桩,是细桩,只有手腕粗,插在地上,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这是什么?

死角桩。阿箐说,模拟擂台边界。你躲的时候,背不能靠墙,不能贴桩。孙诚的剑会逼你进死角。

那我怎么办?

贴着桩走,但不靠桩。阿箐说,让桩成为他的视线障碍,不是你的退路。

苏晚走进桩圈。

木桩很密,三步一柱。人在里面转身都困难。

我练这个?

你练在缝里活。阿箐说,孙诚的直线快,但这种地方直线多不了。他绕,你就比他先绕。

阿箐拿起柴刀,站进桩圈。

我攻。你活。

话音未落,刀已经劈到苏晚面前。

苏晚侧身,绕过一根木桩。阿箐的刀跟着她,刀背擦着木桩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别只顾躲。阿箐说,找我的背。

我每一刀砍出去,背后都有半息空档。阿箐说,你绕到我背后,就能打。

苏晚试着绕。

木桩太多,她绕到一半就被另一根木桩挡住。阿箐的刀从她头顶削过,她下意识蹲身,膝盖磕在桩根上。

重来。

她又试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她终于找到那个节奏:不是围着阿箐转,是借木桩的遮挡,让阿箐的刀必须绕过桩才能到她。而绕桩的那半息,就是她绕到阿箐背后的机会。

她的竹棍点在阿箐后腰时,天已经黑了。

可以。阿箐收了刀,明天加桩。

明天?

后天也可以。阿箐说,但孙诚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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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苏晚睡不着。

她躺在石磨旁的草席上,盯着院子上方的夜空。

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九霄宗外的山像一道黑墙,把她围在中间。

命符玉佩在胸口温着。

她闭上眼睛,试图感受死亡预感。

后颈没有麻。

这不是安全。是盲区。剧情偏离之后,她知道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哪个方向来。

孙诚是刀。柳如烟是握刀的手。陶公子是看着这一切的眼睛。

她在刀和手之间。眼睛在黑暗里。

苏晚。

她睁开眼。阿箐坐在院门口,背对着她,柴刀横在膝上。

你也睡不着?

我睡不睡都这样。阿箐说,你在想什么?

想孙诚的第三步。

想出来了吗?

没有。苏晚说,他第一步都没给我看。

他会给你看的。阿箐说,台上只有你们两个。他不想看也得看。

那我要是能活到第二步呢?

那你就赢了。阿箐说,因为他没见过有人能活到第二步。

苏晚翻过身,脸朝向院墙。

阿箐。

如果我死了,别把我埋主峰。

阿箐沉默了很久。

你想埋哪?

外门。苏晚说,阿箐小院旁边。能看见你砍柴的地方。

胡扯。阿箐说,你不会死。

万一呢。

万一也不行。阿箐的声音硬起来,你死了,我欠阿芸的情报谁去找?

苏晚愣了一下。

阿芸?

阿箐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院门,带来远处主峰的钟声。子夜了。

简芸。阿箐说,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她在哪?

不知道。阿箐说,陈一云知道。但他不说。

苏晚坐起身。

陈一云和简芸是什么关系?

旧识。阿箐说,比旧识更深。但陈一云嘴紧,我不问。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快死了。阿箐说,我不想你死前连这个都不知道。

苏晚笑了一下。

你刚说我不会死。

我说的是你不会死阿箐说,你一定不会死

苏晚躺下,看着夜空。

阿箐。

我会活到第二步的。

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再说。

阿箐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啼叫,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

苏晚把命符玉佩握在手心。

赵铁柱。她在心里说,再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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