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爆灵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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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陈一云被派去主峰盯着赵铁山那边的动静。
卤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篮红豆酥。
主峰厨房偷的。他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师姐让我给你的。
哪个师姐?苏晚问。
柳如烟的贴身丫鬟。卤蛋压低声音,她说,明日丙字台,赵铁山会服用爆灵丹。药效一炷香,过了就废。
苏晚和阿箐对视一眼。
柳如烟的人?阿箐问。
她说她不是。卤蛋挠挠头,她说她是被柳如烟卖给主峰的,早想跑了。
信她?
不信。卤蛋说,但红豆酥好吃。
苏晚拿起一块红豆酥,掰开。里面没有纸条,只有红豆沙。
爆灵丹。她轻声说,赵铁山本来就不要命,再服下这个——
就是颗人形火雷。阿箐接话,碰不得,也近不得。
那我该怎么赢?
阿箐把最后一口红豆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让他自己烧完。她说,一炷香,你躲得过去就行。
躲一炷香?苏晚说,丙字台才多大?
不大。阿箐说,所以你要比他更快。
她把竹枝扔到地上,从石磨下摸出一卷布,抖开。
是两块绑腿,里面缝满了炉渣。
加重。阿箐说,今晚带着这个练。明日上台前再解下来,你会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腿,是风。
苏晚接过绑腿,系在小腿上。
刚一系紧,她就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
阿箐说。
什么?
围着院子跑。阿箐说,跑到跑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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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跑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久到赵铁柱在屋里翻了个身,久到卤蛋靠在门槛上睡着了。
阿箐一直坐在石磨上,看着她。
苏晚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她只知道自己的肺像着了火,腿上的绑腿越来越重,每一次抬脚都像是在从泥里拔出来。
但她没停。
不是不能停,是不敢停。
一停,就会想起柳如烟把赵铁柱从麻袋里拽出来的样子。想起赵铁山刀柄里藏着的那缕头发。想起墨九霄说那我就真的娶你时的眼神。
她不想嫁给墨九霄。
她也不想杀人。
所以她只能跑。
跑到天亮,跑到丙字台,跑到一个自己还能接受的结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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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阿箐叫停了。
够了。她说,解下来,走两步。
苏晚弯下腰,手指发颤,解了好一会儿才把绑腿解开。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
腿很轻。
不是普通轻,是像要飘起来的那种轻。她轻轻一跳,差点撞上院墙。
感觉到了?阿箐问。
感觉到了。苏晚说。
明日上台,前三十息别急着动。阿箐说,让他先出三刀。三刀之后,他的势就到顶了,后面只会往下掉。你要做的,就是在第四刀开始的时候,把他的刀背敲歪。
如果敲不歪呢?
阿箐沉默了一下。
那就跑。她说,跑满一炷香,等他爆灵丹烧完。到时候他连刀都举不起来,你就算站着不动,也赢了。
他可能会死。苏晚说。
阿箐说,但不是你杀的。
苏晚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光。
阿箐。她说,你说的那个人,简芸,她还活着吗?
阿箐没回答。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插回刀架。
走吧。她说,丙字台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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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山下,丙字台。
擂台比初选时小了一圈,四周用朱红的栏杆围起来,像是一只方方正正的笼子。台子正中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字,字缝里积着前几场留下的灰尘和血迹。
苏晚到的时候,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赵铁山。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他手里握着一把阔背刀,刀身比阿箐的柴刀还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没有看苏晚。
他看着的是台下的某个方向。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站着几个主峰弟子,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只小小的布偶上。布偶做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个小女孩的样子。
赵铁山的妹妹。
或者说,他们告诉他,那是他妹妹。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
赵铁山不是来赢的。他是来死的。死在台上,死在苏晚手里,或者死在自己手里。只要他死了,赵铁柱的命就还能赌一把。
柳如烟不在场,但她的算计还在。
墨九霄也不在。但他设的局,已经盘好了。
苏晚走上丙字台。
每一步,她都觉得脚下的石板在发烫。
赵铁山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睡,又像是哭过。
苏晚。他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简单。
苏晚没说话。
我也不想杀你。赵铁山说,但我没办法。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苏晚。
出刀吧。他说,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苏晚缓缓抽出柴刀。
暗金色的纹路在朝阳下第一次完全亮了起来,像是有火焰在刀身里流动。
台下有人惊呼。
但苏晚没看台下。
她看着赵铁山,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死的。她说。
赵铁山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主峰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比试开始。
赵铁山的刀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苏晚没有接。
她侧身,让过刀锋,柴刀的刀背在他刀身上轻轻一磕——
不是敲歪,是借力。
赵铁山的刀势偏了半寸,阔背刀擦着她的衣袖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台下安静下来。
苏晚退开三步,喘了口气。
第一刀。她说,还有两刀。
赵铁山抬起头,眼神从迷茫变成了凶狠。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晚把柴刀横在身前,三刀之后,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