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刀(2/2)
她没觉得疼。
或者说,她没空觉得疼。
她只知道自己的肺快炸了,腿也快没劲了,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不是赵铁山要杀她,是赵铁山会死。
如果她停下,赵铁山那一刀就会劈中她。到时候她要么死,要么被迫还手杀人。
两种结局,她都不想要。
所以她只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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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圈。
赵铁山的速度开始慢了。
苏晚感觉到了。
他的刀势不再像刚才那样凌厉,每一次挥刀之后,都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那个停顿只有半息,但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她开始反跑。
不再绕圈,而是突然变向,从他身侧穿过,然后在他身后停住。
赵铁山猛地转身,阔背刀横着扫过来。
苏晚没有躲。
她蹲了下来。
刀锋从她头顶掠过。
然后她站起来,用柴刀的刀背在他后腰上敲了一下。
不重。
但赵铁山的身子晃了晃。
爆灵丹的灵气开始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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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圈。
赵铁山已经追不上她了。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挥刀的幅度越来越大,但越来越慢。他的脸色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灰,额头的汗已经不再是汗,像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油。
苏晚绕到他身侧,又敲了一刀背。
这一下敲在他的大腿外侧。
赵铁山的左腿一软,差点跪下。
够了。苏晚说,你输了。
我没输。赵铁山咬着牙,我还能砍。
他又举起刀。
但这一次,刀举到一半,他的手就开始抖。
阔背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铁山跟着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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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喘一口,都有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
苏晚走过去,捡起那把阔背刀,放到他手边。
拿起来。她说。
赵铁山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涣散。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问。
我说过。苏晚说,我不想。
可我差点杀了你。
你没差点。苏晚说,你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几次。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笑得很难听,像是一口破风箱在响。
你这个人……他说,真他妈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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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是一个外门弟子,苏晚不认得。他一个人鼓掌,拍得很用力,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渐渐地,掌声多了起来。
不是喝彩,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苏晚没有看台下。
她看着赵铁山。
你妹妹在外门小院。她说,等你能走了,我带你去找她。
赵铁山的眼睛红了。
这一次不是爆灵丹,是眼泪。
她真的还活着?他问。
活着。苏晚说,而且她咬人很疼。
赵铁山又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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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弯腰,想把他扶起来。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
墨九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擂台上,一身玄色长袍,面色平静。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苏晚被划破的衣裳,像是一块玉贴在皮肤上。
你赢了。他说。
我知道。苏晚说。
但你没杀他。
我知道。
墨九霄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探究。
为什么?他问,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那你白试探我了。苏晚说。
墨九霄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固定台词式的笑,是真的笑。笑得很轻,但苏晚听出来了。
我没白试探。他说,我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你不会为活命杀人。墨九霄说,但你会为了不杀人,把自己逼到极限。
苏晚没说话。
墨九霄收回手,转身面向台下。
这场比试,苏晚胜。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赵铁山服禁药爆灵丹,依规逐出宗门大比,押入戒律堂候审。
台下哗然。
苏晚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她低声问。
保你。墨九霄说,他服了爆灵丹,如果不逐出比试,你的胜局就有争议。
那也不用押入戒律堂。
他在台上拼命,台下有人拿布偶威胁他。墨九霄说,这些事要查。查清楚了,他的罪就轻了。
苏晚看着他。
你早就算好了?她问。
没有。墨九霄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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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戒律堂弟子上台,架起赵铁山。
赵铁山在半昏迷中挣扎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苏晚。
苏晚。他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苏晚走过去。
我妹妹……他说。
我答应你的事,算数。苏晚说。
赵铁山笑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戒律堂弟子把他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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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看着赵铁山被抬走的方向。
她的手还在流血,后背也在疼,但她没有动。
墨九霄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受伤了。
小伤。苏晚说。
去医堂。
不去。苏晚说,我要回去。
回哪里?
外门小院。苏晚说,赵铁柱还在等我。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你倒是把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他说。
没有。苏晚说,我只是把眼前的人安排好。
她转身往台下走。
墨九霄没有拦她。
只是在身后说了一句:婚戒你还戴着。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枚银白的九瓣花戒指还在她手指上,沾着血,但在阳光下依然亮得刺眼。
暂时戴着。她说,有用。
墨九霄说,那你暂时是我的未婚妻。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暂时。她说。
我知道。墨九霄说,但暂时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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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走下丙字台。
台下的弟子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走过那条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那就是苏晚?
苏家那位?
对,墨师兄的未婚妻。
她好疯。
但她好强。
苏晚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走出人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陶圣文。
他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灰白长袍,右手垂在身侧,小指的位置空了一截。他看着苏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尾声。
苏晚停下脚步。
陶圣文没有走过来,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一个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里。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下一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