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假身(2/2)
孙诚的魂在那。她又指了指大桃,简芸的暗线是你。最后指了指自己,我什么都没有。我死了,只是回锚点。
什么?大桃没听懂。
我是说,苏晚说,我去最合适。
---
铸兵坊的后门和三天前一样,黑底红字的招牌缺了一个角。
苏晚没走门。
她绕到侧面的枯槐树洞,这是阿箐三年前卖情报时走过的路。树洞还在,里面的通道却被新土填了一半。
她蹲下身,用手刨开浮土。
土里有香灰。
红莲寺的香灰。
她在心里喊,
“一道灵气波动。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境界?
“无法判断。气息不像是活人。”
苏晚从怀里取出墨家少宗主玉佩。
玉佩在黑暗里发出一点微光。
她把玉佩贴在树洞口的泥土上。
泥土动了。
不是被灵气震开,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往后缩。
怕墨家玉佩。苏晚低声说,看来不是孙诚的身子。孙诚不怕墨家。
“检测到控魂丝反应。”镜忽然说,“与第78章石室棋盘下的灵气残留同源。”
是同一个人布的?
“是同一类手法。”
苏晚把玉佩收回袖中。
她没进树洞。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对着树洞说:告诉陶圣文,他的假身太丑了。
洞里没有回应。
还有,苏晚说,孙诚的身子,我改天来拿。
---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根。
苏姑娘。声音是陶圣文的,你怎么知道是假身?
因为真的陶圣文,苏晚头也不回,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笑声停了。
苏晚继续走。
她知道身后那个东西不会追出来。
假身的脚底下,埋着红莲寺的香灰。香灰是锁,也是牢。那东西不能离开铸兵坊太远。
这是贾明涛没告诉她的。
但他留下的香灰,替他说了。
---
回到茶肆时,天快亮了。
陈一云还坐在窗边,膝上横着剑,怀里抱着诚字玉。玉上的字比夜里又深了一些。
怎么样?他问。
是假身。苏晚说,孙诚的身子,陶圣文的控魂丝,红莲寺的香灰锁着。
能拿回来吗?
苏晚说,但不用现在拿。
为什么?
因为那是陶圣文留给我们的饵。苏晚说,我们吃了饵,他就知道我们咬钩了。
那我们怎么办?
把饵留给他自己。苏晚说。
她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片羽毛。
不是茶肆火盆里那片。是她在铸兵坊后院的枯槐树下捡的。
羽毛根部的香灰还没有散尽。
大桃。苏晚说,你会画传讯符吗?
大桃说,但只能传十息。
够了。苏晚把羽毛放在符纸上,把这个,送到柳如烟手里。
什么?
告诉柳如烟,苏晚说,陶圣文在青石城留了个假身,用的是孙诚的身子。孙诚是三年前控魂试炼的第七人,他的魂魄现在在我手里。
柳如烟会信?
她会查。苏晚说,一查,她就发现陶圣文也在利用她。她那个人,最恨被人当刀。
大桃看着苏晚。
你这是在挑拨?
苏晚说,我是在借刀。
---
晨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诚字玉上。
玉上的字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红色。
是白色。
像是一点烬火,从玉里透出来。
苏晚在心里喊,稳定度多少了?
“十九。”
还要多久到三十?
“六个时辰。”
苏晚算了算。
六个时辰后,是午时。
太和殿议事,是三天后。
她还有时间。
陈一云。她说。
你去睡一个时辰。苏晚说,午时前,我要孙诚开口。
开口说什么?
说三年前那间屋子里,苏晚说,除了陶圣文,还有谁。
---
窗外那只青鸟又飞回来了。
它站在对面的屋顶上,歪着头看茶肆。
苏晚也看着它。
这次她没有拔刀。
她只是举起手里的诚字玉,对着鸟晃了晃。
鸟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它飞了。
飞走的时候,翅膀尖扫过瓦片,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人挪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