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旧桥茶肆(2/2)
为什么?陈一云问。
三个原因。苏晚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赵铁柱知道王宫,但她腿伤恶化,等她回青石城可能来不及了。第二,玄阴谷有净魂丹的线索,孙诚等不了。第三——
她顿了顿。
第三,青石城不安全了。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刻,被五大宗门发现的危险就多一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南下。
柳如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早就想好了。
没有。苏晚说,我刚想好。
那九霄宗呢?墨九霄那边——
管不了。苏晚打断她,我现在炼气七层,去了九霄宗也是送死。墨九霄让我别相信他,但他还活着,那就说明他撑得住。我们先做能做的事。
陈一云点点头。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苏晚把糖纸吐掉,我说了算。
众人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苏晚面不改色,我这脑子,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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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肆时,天已经大亮。
苏晚把队伍分成两路:柳如烟、陈一云走前门,她带卤蛋、大招、大桃走后门。理由是前门有玄门哨卡,她和卤蛋最矮,混在早市里最不显眼。
青石城的早市还是热闹的。卖豆腐的、卖菜的、挑担的,人声嘈杂。苏晚低着头,带着三个男人穿过人群,感觉自己像个人贩子。
卤蛋小声说,你认识路吗?
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绕圈子?
我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那有人吗?
苏晚说,身后三十步,灰衣服,玄门的。
卤蛋差点回头,被苏晚一把按住后脑勺。别看。看了就暴露了。
怎么办?
绕到城南破庙。苏晚说,那里有个废弃的传送阵,可以传送到南荒域边缘。
废弃的?大桃压低声音,能用吗?
能用。苏晚说,我修过。
你什么时候修的?
上一——苏晚及时刹住车,上次来的时候。
卤蛋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城南破庙比记忆中更破。屋顶塌了一半,神像缺了只眼睛,香案上结满蜘蛛网。苏晚走到神像后面,掀开一块破布,露出
阵纹是旧的,但被她重新刻过。灵石槽里还有两块下品灵石,是她上次藏的。
你们先站上去。苏晚说。
你呢?大桃问。
我断后。苏晚说,等柳如烟和陈一云到了一起走。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因为陈一云会追过来。苏晚说,他以前当过狗,鼻子灵。
什么?卤蛋瞪大眼睛,陈公子当过狗?
不是真狗。苏晚说,是一种修辞。
话音刚落,破庙门口传来一声轻咳。陈一云和柳如烟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血,但看起来不是自己的。
解决掉了?苏晚问。
两个。柳如烟说,炼气期的废物。
还有一个呢?
跑了。陈一云说,往城北。
跑了好。苏晚说,说明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
她站到传送阵边缘,把灵石按进槽里。阵纹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从地面浮起来,像一层薄薄的水。
抓紧了。苏晚说,这传送阵有点老,可能会抖。
多抖?卤蛋问。
像把你塞进打谷场上的石磙里滚三圈那种抖。
什么是石磙?
就是一个大石轮子,碾谷子用的。
卤蛋还想问,苏晚一脚把他踹进光芒里。
少废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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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过程比苏晚记忆中更难受。
像被无数只手同时往不同方向拉扯,肺里的空气被挤空,眼睛睁不开。她死死攥着无名刀的刀柄,感觉刀身在发热,像在提醒她:我还在这儿。
她数到第七息,脚终于踩到实地。
不是青石城的实地。是沙。
南荒域的风带着一股燥热,吹在脸上像有人用砂纸在蹭。苏晚睁开眼,看见一片昏黄的天地——沙丘、枯树、远处隐约的山影,还有头顶一轮白得刺眼的太阳。
到了。她说。
这是南荒域?大桃揉着眼睛,怎么什么都没有?
玄阴谷在东南。苏晚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还有三百里。
三百里?卤蛋的声音变了调,我们怎么过去?
走过去。苏晚说,或者跑过去。
骑马也行。陈一云指着不远处。沙丘后面,拴着几匹瘦骨嶙峋的马——是传送阵的配套设施,上次苏晚藏的。
你什么时候藏的?柳如烟问。
上次来的时候。苏晚说。
你上次到底来干什么?
苏晚说,死了很多次。
柳如烟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疯。苏晚拍开她的手,我只是记得很多事。
她翻身上马。瘦马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跑了起来。
苏晚一马当先,朝着东南方向奔去。风沙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但她心里清楚,玄阴谷就在那片山影后面。
赵铁柱在那里。
净魂丹的线索也在那里。
还有一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上一轮,她就是死在玄阴谷入口的。死因是一只看起来很像兔子的妖兽,咬一口就能让金丹期修士经脉逆流。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只兔子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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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他们看见了玄阴谷的入口。
不是条峡谷,是一张嘴。两边的山壁向内弯曲,像上下两排牙齿,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缝。缝里往外冒着淡淡的白雾,雾里有股药香,也有股腥气。
这就是玄阴谷?陈一云握紧剑柄。
苏晚下马,把瘦马拴在枯树上,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白色的东西。
白色的东西?
兔子、花、石头、雾。苏晚说,都不要碰。
为什么?
因为碰了会死。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不要踩水坑。
众人面面相觑。
柳如烟第一个跟上她。走吧。
你不怕?
柳如烟说,但更怕回去面对国师那张老脸。
苏晚笑了一下,第一个走进那张里。
雾气吞没了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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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内比外面暗。
不是黑夜那种暗,是雾气太浓,光线透不进来。苏晚走了十几步,就听见左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她立刻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
别动。她低声说。
众人僵在原地。
雾气里,一对红色的眼睛慢慢浮现。不是妖兽的眼睛,是人的眼睛。眼睛。
那人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一只巨大的白色兔子脖子上。
苏晚?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苏晚愣住。
她认识这个声音。
阿箐?
阿箐从雾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只白色巨兔。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对劲。
赵铁柱找到了。阿箐说,但她不太好。
什么意思?
她的腿伤没事了。阿箐说,但她被玄阴谷的主人留下了。
什么主人?
阿箐没有回答。她只是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座黑色的宫殿,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高,很高。
玄阴谷谷主。阿箐说,他说,想要赵铁柱,就拿无名刀来换。
苏晚的手指攥紧刀柄。
雾气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