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任(2/2)
苏晚没插嘴。她趁这工夫把刀从青石板上拔起来,刀身暗金纹路又亮了几分。石板上的字已经淡了,像被水洗过一遍。
国师看了赵铁河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
王后体内不止一份魂。他说,你要救她,就得把其他东西也放出来。
什么东西?苏晚问。
国师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刚才一样,没有温度。
你自己去看。他说。
他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灰,化作一缕黑烟,贴着井壁的缝隙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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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河没有立刻下来。
他蹲在井口,看着苏晚从井底往上爬。苏晚爬到一半,抬头看他。
你刚才要是晚来一步。她说。
你会怎样?赵铁河问。
我会把他的板子劈成八块。苏晚说,然后自己躺上去。
赵铁河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她拉了上来。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茧。
你不该一个人下来。他说。
下次你替我?苏晚问。
下次我会先扔块石头。赵铁河说。
苏晚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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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外,陈一云、柳如烟、谷主都到了。赵铁柱被阿箐扶着,脸色发白。
晚姐!赵铁柱看见苏晚,想扑过来,被阿箐按住。
没死。苏晚说。
真没死?
死了一下,又活了。苏晚说。
陈一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种话以后少说。柳如烟没看她,她看的是赵铁河。
你们聊完了?柳如烟问。
没聊完。苏晚说,但他跑了。
因为你?柳如烟看向赵铁河。
赵铁河摇头:因为父王。
你父王真会挑时候。柳如烟说。
赵铁河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指向废园东边的矮墙:暗道入口在第三座石像后面。半柱香内必须进去,国师回来之前,符文不会第二次失效。
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赵铁柱问。
赵铁河停下脚步。
因为我是王子。他说,王子不能陪贼走暗道。
那你就是贼的同伙。苏晚说。
赵铁河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眼皮还是半垂着,但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
我只是个传话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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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后面是一扇石门。
门没有锁,只有一道很窄的缝。赵铁柱把引路灯靠近门缝,灯焰往里指。
我先。她说。
等等。苏晚拉住她。
她把无名刀伸进门缝,刀身暗金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里面没有活人。她说。
有死人?陈一云问。
很多。苏晚说。
陈一云的手按在剑柄上。阿箐把赵铁柱护在身后。谷主浑浊黄眼盯着门缝,没出声。
苏晚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灯油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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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比玄阴谷那条窄。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字,和井底一样。苏晚一边走一边数,数到第七十三个时,暗道开始往下倾斜。
前面就是祭坛底部。赵铁柱说。
你怎么知道?柳如烟问。
我七岁的时候从这里爬出去过。赵铁柱说,我娘带我走的。
你娘业务挺广。苏晚说。
她说,当公主不如会逃命。赵铁柱的声音很轻,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暗道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一个人宽的石缝。赵铁柱把引路灯递给苏晚。
你先。她说。
苏晚接过灯,把无名刀探出石缝。
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忽然全灭了。
不是灯灭了。是刀屏住了呼吸。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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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祭坛底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清。成百上千盏小灯悬浮在空中,没有灯座,没有绳索,就那么飘在半空。每一盏灯
那些人或站或跪,或躺或坐,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眼。灯焰青白,把他们照得像一排排挂在墙上的蜡像。
最中央是一盏巨大的黑灯。
那盏灯比玄阴谷那盏大十倍不止。灯芯位置躺着一个人,穿王后礼服,长发铺散,像被钉在灯芯上的一幅画。
苏晚看清了她的脸。
七成像自己。
但这一次,不是像。
那女人的脸在变化。一会儿是王后,眉眼温顺;一会儿是苏照,眉目凌厉。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像有两盏灯在同一个灯芯里燃烧。
苏晚握紧无名刀,掌心全是汗。
刀身的暗金纹路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兴奋,是愤怒。
原来要救的不止一个。苏晚低声说。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身后石缝里,陈一云的声音传出来:苏晚,你看见了什么?
苏晚没有回头。
看见了。她说,我娘的债主,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