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契主(2/2)
她想起玄阴谷那盏灯,想起石门里按下的手印,想起刀身上每一道暗金纹路都是她一笔一笔喂出来的。
前任压制现任。苏晚说,但前任如果压不住,现任就能上位。
国师的脸扭曲了。
谁告诉你的?
你教的。苏晚笑,你在井底说,赊出去的命都会回到你这里。那我就让命回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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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开始反噬。
无数画面往苏晚脑子里灌。
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嫁衣走进灯里,笑着对国师说:我愿以己魂,换国运昌隆。
她看见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都年轻,每一个都带着相似的微笑。
直到第十二个,是王后。
王后没有笑。她只是平静地说:请把我丈夫的债,也一起算进去。
苏晚的头疼得像要裂开。
晚晚。苏照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苏晚。王后的声音也在。
两个人同时叫她。
撑住。苏照说。
别让我们白白烧了。王后说。
苏晚咬紧牙关,把刀又往下压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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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墨九霄劈开了祭坛正门。
他没有走台阶,他走的是墙。脚尖在符文上一蹬,人就翻进了第二层。
黑甲骑兵追上来,他头也没回,反手一剑,剑气把三个骑兵连人带马掀翻。
墨九霄!有人喊。
他没应。
他只知道苏晚在地下。他知道,因为他左手虎口的旧伤在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废园方向。
他朝那个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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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和赵铁河从箭楼跳下。
赵铁河落地时,黑甲骑兵分成了两拨。一拨跟他,一拨没动。
你们要拦我?赵铁河问。
没人说话。
那就让开。赵铁河说。
骑兵让出一条路。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人心。
我只是没准备好。赵铁河说。
现在准备好了?
现在国师动了我母后。赵铁河说,我母后二十年前就该安息了。
所以你是在报私仇。
我是在还债。赵铁河说,和那些王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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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苏晚已经单膝跪地。
认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百年的契约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像把一座山往她背上放。
国师站在圈外,脸色阴晴不定。
停下来。他说,你会被压碎。
那正好。苏晚说,我碎了,账本也乱了。
你疯了。
疯一点好。苏晚说,清醒的人当不了赊命刀主。
刀身暗金纹路大亮,地面上的字开始褪色。
国师终于慌了。
他举起铁杖,朝苏晚头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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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杖没落下。
一柄剑从青光外刺进来,剑尖抵住铁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光居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墨九霄站在口子外面,虎口流血,脸色苍白。
她的账。他说,我替她赊。
苏晚抬头看他。
你哪来的命赊?她问。
没有。墨九霄说,所以我只能来硬的。
他另一只手也握上剑柄,猛地一压,铁杖被推开。
国师后退,浑浊黄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愤怒。
你也配碰赊命刀的规则?
我不配。墨九霄说,但我配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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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趁这口气,把刀压到底。
地面上的字剧烈震动,像一条龙在翻身。所有悬浮小灯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
这一次,灯焰是金色的。
国师低头看地面,脸色惨白。
账本……认主了?
差不多。苏晚说,你的柜台,现在姓苏了。
国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苏晚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解脱的笑。
他说,很好。
你笑什么?苏晚问。
我笑你以为,打败了掌柜,就能拿走当铺。国师说。
他用铁杖划破自己手掌,血滴在字上。
地面开始裂开。
你以为我是第一任?国师问,我只是这间当铺的掌柜。契主还没出来。
裂缝越来越大,
一个影子从裂缝里升起。
不是人,是无数契约和魂火缠在一起的东西。它没有脸,但有一双眼睛,比国师的更浑浊,更黄。
它看着苏晚,声音像很多人同时开口:小丫头,你也想赊我的命?
苏晚握紧刀柄。
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