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醒债(2/2)
你呢?
我去青石城。苏晚说。
墨九霄眉头皱起来。
青石城也有?
旧桥茶肆心里发烫,像是有根针从青石城方向刺过来,那东西在醒。
我陪你。
不用。苏晚说,九霄宗是你家,你不能丢。青石城是我的锚点,我得自己回去看。
锚点?
话本里的说法。苏晚摆摆手,意思就是我熟。
墨九霄看着她。
他忽然伸手,把苏晚袖口上沾着的灰拍掉。动作很轻,像拍一只蝴蝶。
别死。他说。
放心。苏晚说,死一死,我现在有经验。
墨九霄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无奈。
你这句话,他说,以后少说。
为什么?
因为会被人当真。墨九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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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兵很快敲定。
墨九霄回九霄宗。柳如烟和赵铁河留在王宫,一个稳住赵铁国内乱,一个替王后发丧——苏晚后来才知道,王后的遗体根本没在正殿,从三十年前她入灯那天起,龙榻上躺的就是一具魂火温养的蜡壳。
陈一云和谷主护送青玉石去玄阴谷。谷主说那里有口寒潭,能冻住将散的魂。
你呢?陈一云问苏晚。
青石城。苏晚说。
一个人?
带赵铁柱。苏晚说,他腿好了,王宫路熟,青石城他也熟。
赵铁柱一直站在殿角,没说话。听见自己名字,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懵。
他问。
苏晚说,你母后的魂在玉石里,你不想看着她散了吧?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颗糖攥得更紧。糖是周婶给的,糖纸都快被他攥烂了。
我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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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宫时,天已经亮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宫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旧,像一件穿了三百年的铁甲,终于被人脱下来扔在地上。
赵铁河跟在她身后,递给她一块玉佩。
王宫暗道的钥匙。他说,青石城旧桥茶肆
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七岁时带我去过。赵铁河说,她说,如果有一天赵铁国待不下去了,就从暗门走。
苏晚接过玉佩。玉佩是温的,正面刻着灯徽,背面刻着字。
你母亲叫苏照?苏晚问。
我母亲姓林。赵铁河说,但她说,苏照是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也唯一感谢的人。
苏晚把玉佩收好。
你妹妹我带走了。她说,你欠我的情,以后有机会再算。
我不欠你。赵铁河说,我欠我母后。
那也行。苏晚说,反正记账的人是我,我说你欠,你就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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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石城的路上,苏晚第一次感受到赊命刀的。
不是疼,是痒。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经脉里爬,每一只都朝着一个方向——青石城。越靠近,痒得越厉害。赵铁柱看她脸色发白,问她要不要休息。
不用。苏晚说,这说明我们走对了。
什么走对了?
旧桥茶肆
赵铁柱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糖递给苏晚。
你吃。他说。
你自己留着。
我娘以前说,赵铁柱说,赶路的时候吃糖,能让人觉得路没那么长。
苏晚看了他一眼。
这个王女,不,这个姑娘,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像在往人胸口上按一块温热的石头。
她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的。她说。
赵铁柱说,我娘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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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还是老样子。
城门大敞,守卫站得歪歪斜斜,路边的茶肆已经开了门,老板坐在门槛上打哈欠。没有人意识到,这座城
苏晚带着赵铁柱绕到旧桥茶肆后院。
第三块石板还在。她蹲下来,用赵铁河给的玉佩抵住石板缝隙。玉佩发热,石板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阶下很黑,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灯油味。
你娘带你走过这里?苏晚问。
走过。赵铁柱说,但她不让我记路。
为什么?
她说,赵铁柱顿了一下,这条路,只有不想活的人才能找到。
苏晚笑了一下。
那正好。她说,我最擅长找这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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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个字,但不是,是。
苏晚的诚字玉突然发烫。苏照残魂的声音从玉里传出来,前所未有的清晰:
晚晚。
我在。苏晚说。
别开门。苏照说。
为什么?
门后面不是灯。苏照说,是镜子。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镜子?
照过我的镜子。苏照的声音低下去,也照过你。
石门在她面前微微震动,门缝里透出一点青光。那点光不像灯焰,更像一只眼睛,正从里面往外看。
苏晚握紧了无名刀。
镜子就镜子。她说,照多了,也会碎。
她抬脚,踹向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