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系统的新“玩法”(2/2)
他恶狠狠地想着,如果这系统有实体,他绝对要把它揪出来砸个稀巴烂!
然而,系统的“玩法”显然才刚刚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种奇葩的支线任务如同牛皮癣广告一样,见缝插针地弹出来:
“叮!支线任务:‘寝具的艺术’。任务要求:将枕头与衾被摆放成‘左衽’样式(系统贴心提供示意图)。任务时限:半个时辰。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无。备注:体会蛮夷的风情吧!”
当时陈默正准备午睡,看到这个任务,嘴角抽搐了半天。“左衽”是周边少数民族或者中原死者入殓的服饰习惯,这系统让他把被褥摆成那样,是咒他死吗?他一边心里骂娘,一边还是在侍女疑惑的目光中,有气无力地指挥她们重新整理了床铺,美其名曰“换个方位以期安眠”。
“叮!支线任务:‘蝼蚁的观察’。任务要求:持续观察地上爬行的蚂蚁至少一盏茶时间(需专注,走神重计)。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无。备注:一花一世界,一蚁一乾坤。”
于是,尊贵的吴家公子,在一个阳光还算温和的下午,趴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下垫了厚厚的绒毯),撅着屁股,眼神呆滞地追着一队黑蚂蚁看了足足一刻钟,直到脖子酸疼,眼花缭乱。侍女们面面相觑,觉得公子的行为越发怪异,但谁也不敢多问。
“叮!支线任务:‘无声的呐喊’。任务要求:屏住呼吸,直到面部微微涨红为止。任务时限:尝试三次内达成。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无。警告:请勿过度,以免真的窒息。”
陈默:“……”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些任务毫无规律可言,奖励全是“无”,失败惩罚也是“无”,但它们精准地骚扰着他的作息,挑战着他的耐心,践踏着他的尊严。它们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让他获得什么,纯粹就是为了看他出糗,看他被迫做出各种愚蠢、无意义的行为,以此来取乐某个隐藏在幕后的、恶趣味的存在。
这比直接发布一个艰难但有奖励的任务更让人崩溃。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慢性折磨,一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的生存毫无价值,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游戏。
在这种持续的低强度骚扰下,陈默反而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他开始习惯性地在每天清晨醒来和夜晚入睡前,等待那可能出现的“叮”声,然后面无表情(内心骂骂咧咧)地去完成那些蠢任务。
完成之后,他也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气得半死,只是会在心里默默地给系统记上一笔,诅咒它迟早短路。
而除了应付系统时不时抽风发布的支线任务,陈默给自己定下的最重要的日常,就是坚持记录“生存日志”。
他没有纸笔(帛书太贵,竹简不方便且需要刻写,容易暴露),所有的记录都只存在于他的脑海深处。他用只有自己能懂的方式,严谨地记录着:
“生存第X天。晨,食金丝米粥、葵菜,无恙。午前,完成狗屎支线任务‘打喷嚏’,评价C,奖励无。午憩后,轻微头晕,疑为趴久观察蚂蚁所致。晚,饮清水半盏,食蒸菘(白菜)少许,无恙。吴父来访,提及蜀地商队遇雨受阻,归期延后。(备注:蜀地……荔枝?高度警惕!)夜间咳嗽一次,疑为日间受凉(地板虽垫毯,仍寒气侵体?需注意)。”
这些日志极其简略,却是他对抗混乱和未知的唯一武器。通过记录,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又平安度过了一天,这种累积带来的微弱成就感,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重要动力。他也通过记录身体反应和饮食,不断修正着他的“安全清单”。同时,他也记下偶尔听来的信息碎片,试图从中拼凑有用的情报。
生存第十天,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
当他在意识里郑重地刻下“生存第10天”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十分之一的任务进度达成了!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窝囊、憋屈和神经质,但他毕竟活下来了,没有死于非命。
“也许……这次真的能行?”一个微弱却诱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在他心底悄悄点燃。
他甚至允许自己想象了一下三十天期满,拿到那个“初级过敏抗性(伪)”奖励的场景。虽然系统标注了“可能有用,可能没用,看心情”,但万一有用呢?哪怕只能让他对花粉的抵抗力强一点点,也是巨大的解放啊!
这丝幻想带来了片刻的慰藉和希望。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的时候,那阴魂不散的机械音再次准时响起,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叮!日常提示。恭喜用户‘吴默’达成‘苟过半程’成就(10/30)!奖励:无。”
“系统温馨提示:据不完全统计,用户历史死亡率在生存第二周后呈显着上升趋势。安逸是生存最大的敌人,请保持警惕,继续努力(作死)。”
“……”
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和希望瞬间被冻结、砸碎、碾成粉末。
陈默面无表情地躺在榻上,看着头顶华美的帐幔,内心一片死寂的冰凉。
去他妈的里程碑!去他妈的成就感!
这狗系统,连一点虚假的自我安慰都不肯施舍给他。
它就是要时时刻刻、无孔不入地提醒他:你离死亡永远只有一步之遥,别得意,别放松,你的挣扎毫无意义,最终也只是我数据库里一条微不足道的记录。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缓缓淹没上来。
但他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默默地,在脑海中的生存日志上,在那“生存第10天”的记录后面,用力地、虚拟地划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个不知道多么奇葩的支线任务,或者下一个可能致命的“父爱袭击”。
活下去。
像一只在滚烫沙砾上爬行的蚂蚁。
卑微,徒劳,却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