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馊粥与死寂(2/2)
每天一碗馊粥,然后在这冰冷的囚笼里,等待着缓慢的死亡?或者某一次高烧再也醒不过来?
不行……不能这样……
他猛地想起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在蘅芜苑存活三个月”。
奖励是那个看似鸡肋的“‘小强’称号(存在感-1)”。
三个月……九十天……每天面对这样一碗馊粥,这样的寒冷,这样的孤独,还有那个如同活死人般的老宦官……
这真的可能吗?
前两次死亡虽然憋屈,但都来得很快。而这一次,等待他的,可能是钝刀子割肉般的缓慢折磨。
强烈的求生欲,或者说,是对这种绝望处境的不甘和愤怒,开始微弱地燃烧起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
首先,他需要更清楚地了解这个“蘅芜苑”。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头部,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眩晕感的加剧。
他看向那扇唯一透光的小窗。窗户很高,即使他坐起来恐怕也看不到外面。糊窗的麻纸泛黄发黑,破损严重,冷风正从那些破洞里嗖嗖地钻进来。
透过那些破洞,他能看到极小的一片灰白色的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飞鸟。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冷了,难道要下雪?秦朝的冬天……有多冷?
他的目光又扫过斑驳的土墙,大片剥落的墙皮,深色的霉斑,结满蛛网的房梁……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这里就是一处被彻底遗忘的、废弃的角落。
他的耳朵竖起来,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外界的声音。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遥远的、被宫墙重重阻隔的、模糊的更鼓声?他不能确定,那更像是耳鸣或者幻觉。咸阳宫那么大,声音传到这最偏僻的西隅冷宫,还能剩下多少?
彻底的隔绝。
他又想起那个老宦官。
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个被派来等死的、同样被遗忘的老宦官吗?可他眼神里那偶尔一闪而过的、幽微的冷光又是什么?他那精准而稳定的动作,那毫无波澜的情绪……
“老先生……”陈默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今日……似乎更冷了?”
他的话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甚至带着一丝回音。
没有任何回应。
老宦官早已离开,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巨大的孤独感和无力感再次袭来,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连一个可以对话的对象都没有。
“沟通尝试失败。目标已离开有效范围。建议用户节省体力。”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带着一贯的讽刺意味。
陈默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睛。
节省体力。
是的,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和高烧对抗,和寒冷对抗,和饥饿对抗,和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对抗。
馊粥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和水分,此刻正支撑着他清醒的意识。
他开始尝试运转自己那被烧得有些迷糊的大脑。
历史……秦始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
他知道这一年。始皇大兴土木,建阿房宫,修骊山陵……徭役繁重,民怨渐起。也是在这一年,发生了着名的“坑儒”事件(虽然坑的更多的是方士),始皇长子扶苏因劝谏而被斥至上郡监军……
那么,自己这个所谓的“公子默”,是因为什么被废黜幽禁于此?是触怒了暴虐的始皇?还是卷入了什么宫廷斗争?原主的记忆没有丝毫残留,他无从得知。
但无论如何,一个被皇帝厌弃、扔进冷宫自生自灭的公子,其处境之险恶,可想而知。恐怕这咸阳宫里,早就当这个人已经死了。
那个老宦官,是看守?还是……监视者?
一想到那双枯寂的眼睛可能时时刻刻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陈默就感到一阵寒意,比物理上的寒冷更加刺骨。
他必须活下去。
至少,要活过这三个月,拿到那个称号。存在感-1,在这个环境下,或许真的是最有用的东西。如果能低调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他,包括那个送饭的老宦官,或许……反而能找到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了。老宦官忘记送饭,他立刻就会饿死渴死。
矛盾,无解。
高烧和疲惫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在陷入昏睡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明天那碗粥,还会是一样的馊味吗?
绝望如同房间里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
第三次生命,就在这馊粥与死寂之间,缓慢而艰难地……熬过了它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