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崩溃的前夜与绝望的取证(2/2)
在那份民夫征调记录上,征调令批准的日期,竟然比仓廪出库记录上他“签收”军械的日期,还晚了一天!
这不对!逻辑上,应该是先确定有民夫可以调动,才会办理出库交接!否则军械出库了堆在哪里?谁来看管?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急忙将两份卷宗拿到一起,凑到门口光线稍亮的地方,仔细核对。
没错!出库记录的日期是“甲子日”,而民夫征调令的批准日期是“乙丑日”!
一天的时间差!一个细微却可能致命的逻辑错误!
造假的人显然更关注核心的“签收”环节,却在配套的流程细节上出现了疏漏!
陈默(章默)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现,还不足以翻盘。王主吏完全可以用“记录笔误”或者“民夫早已待命,批令后补”之类的理由轻易搪塞过去。
他需要更多!更硬的证据!
他继续疯狂翻阅,目光扫过每一片木牍,每一卷竹简。
他又发现了问题。
在那份押运路线图上,标注的终点是一个叫做“戏亭”的集散地。但根据他之前看过的零星战报,章邯大军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推进到了荥阳、郏县一带,“戏亭”那是更早时期的战线后方了。一个月前还将大量军械运往一个已经不再是前线核心的区域?这合理吗?虽然也能解释为补充后方库存,但总觉得有些别扭。
还有,征调的三十名民夫,名单上的名字,他看着有些眼熟。他努力回忆,忽然想起,前几天核验一批无关紧要的杂役劳绩时,似乎看到过其中几个名字!那些人好像被分配去修补营垒了!同一时间,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既被征调去长途押运,又在据点内服劳役?除非他们会分身术!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狂跳!
他猛地站起身,想立刻去查证那份劳绩记录。但他刚一动作,原本闭目养神的孙令史就睁开了眼睛,淡淡问道:“章令史,可有何发现?”
陈默(章默)心里一凛,瞬间冷静下来。不能打草惊蛇!孙令史在这里,明为协助,实为监视!自己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立刻被报告给王主吏。
他强迫自己坐下,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故作疲惫和沮丧道:“并无头绪。卷宗浩繁,看得头晕眼花,只是越发证实了下官当日……确是疏忽了。”
孙令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便专心整理请罪文书便是,何须徒劳翻阅?”
陈默(章默)低着头,含糊应了一声:“总要做做样子……或许能想起些细节,上报时也能言之有物,少受些责罚……”
孙令史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言语,重新闭上眼睛。
陈默(章默)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太激动了,差点暴露。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不再大规模翻找,而是假装继续研读那些已经看过的核心卷宗,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如何在不引起孙令史怀疑的情况下,查证民夫名单的问题。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卷宗库内的光线愈发昏暗。
孙令史起身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如豆,摇曳不定,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陈默(章默)借口如厕,暂时离开了卷宗库。在外面寒冷的空气中,他大脑飞速运转。劳绩记录通常不会放在这个核心卷宗库,可能在各分管吏员的廨舍或者普通的档案存放处。
他记得李卒史好像负责一部分劳役记录?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入手?
但李卒史现在自身难保,吓得跟鹌鹑一样,他会帮自己吗?万一他转头就去告密呢?
风险极大。
但不试一试,就只能坐以待毙。
回到卷宗库后,陈默(章默)显得更加“沮丧”和“认命”,甚至开始主动向孙令史“请教”请罪文书的写法,一副专心准备背锅的样子。
孙令史对他的“上道”似乎颇为满意,难得地指点了几句“请罪贵在诚恳,要突出悔过之心,勇于承担”之类的套话。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孙令史才起身:“今日已晚,明日再继续吧。这些卷宗便暂存于此,我会锁门。”
陈默(章默)顺从地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和脖颈,拖着“疲惫”的步伐,跟着孙令史离开了卷宗库。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简陋的廨舍,陈默(章默)立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刚才那数个时辰的精神高度紧张和伪装,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但他不能休息。
他必须找到李卒史。
他知道李卒史的廨舍位置。他悄悄拉开门缝,观察外面。夜色已深,据点内巡逻的士兵脚步声稀疏,大多数吏员应该已经休息。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鬼魅般溜出廨舍,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向李卒史的住处摸去。
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更加危险的道路。取证之路,步步惊心。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
“系统提示:侦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作死’行为(暗中调查上官)。生存概率计算中……计算失败,变量过多。奖励任务“收集黑锅证据”已触发。当前完成度:15%。奖励:未知(根据证据有效性及作死程度浮动)。温馨提示:您可能正在解锁‘死于知道太多’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