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秦轮回指南:从入门到入土 > 第76章 新皮囊,老味道

第76章 新皮囊,老味道(1/2)

目录

意识从绝对的虚无中被猛地抛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狠狠砸进一片混沌的黏稠现实。

首先苏醒的是嗅觉。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酸腐汗臭、陈年体垢、牲畜粪便、霉烂草料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伤口溃烂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具有实质般重量的恶臭,粗暴地灌入鼻腔,呛得新生的默夫差点背过气去。

紧接着是触觉。冰冷、坚硬、凹凸不平的地面紧贴着侧躺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破烂麻布传来的寒意刺入骨髓。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酸痛,尤其是关节处,如同生了锈。胃囊空空如也,一阵阵剧烈的、带着灼烧感的痉挛从中泛起,提醒着这具身体正处于极度的饥饿状态。

最后是听觉。耳边是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痛苦的呻吟,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一种低沉的、绝望的死寂笼罩着近处,仿佛所有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连抱怨都是一种奢侈。

默夫——陈默在这片时空的新代号——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了片刻,才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正躺在一个低矮、肮脏的窝棚里。说是窝棚,都算抬举,不过是几根歪斜木棍撑起几块破烂肮脏的兽皮和麻布,勉强能遮挡些风寒,但显然效果堪忧,寒风正从无数缝隙中钻进来,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

窝棚里挤着七八个人,和他一样,蜷缩在薄薄的、污秽不堪的草垫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等待宰割的牲口。他们身上的衣物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破烂、单薄,沾满了泥污和不明污渍。

“载体链接稳定。身份:默夫。时空坐标:秦二世元年冬,张楚政权,陈县外围营地。核心任务:生存。系统备注:恭喜您成功登陆‘贼船’,祝您本次航行愉快(大概率会淹死)。”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带着一如既往的冰冷和毒舌,在这残酷的现实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默夫没有动弹,只是眼珠缓缓转动,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五次死亡的淬炼,尤其是上一世“章默”被腰斩的终极绝望和其后的冰冷复盘,已让他迅速剥离了不必要的情绪。震惊、恐惧、抱怨?那是奢侈品。他现在需要的只有绝对的冷静和高效的适应。

这具身体异常虚弱,远不如“章默”。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几乎掏空了所有元气。这就是“伐无道,诛暴秦”的义军?看起来比骊山的刑徒更像囚徒,比饿殍多一口气罢了。

“咳……新来的?”旁边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响起。

默夫微微侧头,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的汉子,脸上布满风霜刻痕,眼神浑浊,但比起其他人的彻底麻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好奇。

默夫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那汉子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低声道:“省点力气吧……等下……分食……才有力气去抢……”他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重新闭上眼睛,蜷缩起来。

分食?抢?默夫捕捉到关键词。胃部的灼痛感更强烈了。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脚步声和一个破锣般的嗓子,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里面的囊货!都滚出来!麻爷我来点卯了!慢吞吞的,都没吃饭吗?!”

帐内死水般的氛围被瞬间打破。如同条件反射,那些原本麻木瘫倒的人猛地挣扎起来,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和谄媚的神情,手忙脚乱地向外爬去。刚才和默夫搭话的汉子也猛地睁开眼,推了他一把,急促低语:“快!王麻子!慢了要倒大霉!”

默夫跟着人群,踉跄着挤出低矮的窝棚。

外面是天光,但依旧是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草。所谓的营地,就是一片被粗暴清理过的野地,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几十个类似的破烂窝棚散乱分布着,一派破败萧条景象。更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士卒从各个窝棚里钻出,乱糟糟地汇聚到一小片空地上。

空地前方,站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这人三十上下,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凶戾的光芒,扫视人群如同打量牲口。他穿着一身还算完整的皮甲,虽然沾满油污,但比起士卒的破烂衣衫已算豪华。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刀鞘磨损,但刀柄却被手摩挲得有些发亮。他脸上几颗显眼的麻点,标识着他的身份——小头目,王麻子。

“一群废物!懒骨头!看看你们这熊样!”王麻子叉着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溅,“聚在一起都凑不出个整人气儿!就凭你们,也配跟着陈胜王打天下?老子都替你们害臊!”

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默夫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冷静地评估。王麻子气息虚浮,下盘不稳,不像练家子,纯粹是仗着身板和凶恶在此作威作福。他的权威,直接来源于对暴力的掌控和对生存资源的分配权。

王麻子骂够了,似乎心情舒畅了些,这才懒洋洋地一挥手。他身后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穿着稍好一点的亲随,抬过来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木桶和一个沉甸甸的箩筐。

木桶里是近乎透明的稀粥,能清晰地照出人模糊扭曲的脸孔,底下沉着寥寥无几的、几乎煮化的米粒和些许黑乎乎的野菜梗。箩筐里则是黑褐色的、巴掌大小的块状物,表面粗糙,看起来坚硬无比,像是用麸皮、糠秕、可能还有沙土混合压制烘烤而成。

食物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现场死寂的氛围。一道道贪婪、渴望、近乎疯狂的目光聚焦在那木桶和箩筐上,喉咙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对于这些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人来说,那不是食物,那是命。

“老规矩!”王麻子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指着食物,声音带着戏谑,“听话的,卖力气的,麻爷我赏他多吃一口!偷奸耍滑、惹老子不痛快的,”他狞笑着拍了拍刀柄,“别说吃的,老子让他吃这个!”

分食开始。王麻子亲自掌勺,漫不经心地舀着那清可见底的粥水,倒入一个个伸过来的、脏污不堪的破碗里。每碗最多不过两三口的分量。分那硬饼时,他更是随意,有时掰大半块,有时只吝啬地掐下一小角。

秩序瞬间变得混乱,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人们挤作一团,却又不敢真正冲撞王麻子,只是拼命伸长手臂,脸上写满了乞求。王麻子则像喂狗一样,随意抛洒,看着众人的丑态,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默夫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注意到王麻子在分给自己亲随时,粥明显稠一些,饼子也是整块的。而普通士卒,则完全看他的心情。这就是起义军基层的“规则”——最原始、最赤裸的弱肉强食。

很快轮到默夫。他递上刚刚领到的一个有缺口的陶碗。

王麻子斜眼打量着他这个生面孔,三角眼里带着审视和一丝恶意:“新来的?叫啥?”

“默夫。”他低声回答,声音沙哑干涩,符合这具身体的状况。

“默夫?哼,丧气名字!”王麻子嗤笑一声,舀起一勺几乎是清水的粥,故意晃了晃,让本就稀少的米粒滑落回去,才倒进默夫碗里。然后他从筐里拿起一块硬饼,在手里掂了掂,不是掰,而是用指甲狠狠掐了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扔给默夫。

“新来的,饭量小,省着点吃!咱们这儿,可不养闲人废物!”王麻子语气充满侮辱性。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性的窃笑,来自王麻子的亲随和几个试图讨好他的老兵痞。大多数士卒则麻木地看着,或专注于自己手中那点可怜的食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