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糊涂账本，漏洞百出（2/2）

那老吏闻言，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瞥了楚默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神闪烁不定。他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咳咳……天灾鼠患，在所难免，在所难免……吴县地处潮湿，仓廪老旧，鼠患尤烈……历来如此，历来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不是在解释，而是在重复某种说了无数遍、连自己都不再相信的套话。那神态，分明是知情，却讳莫如深，只想赶紧搪塞过去。

楚默的心沉了下去。历来如此？好一个“历来如此”！这特么就是系统性的蛀空！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那笔三百石的犒军粮，但看到老吏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生怕惹上麻烦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如何？对方绝不会说实话，反而会警惕自己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在这乱世，在这小小的官署，知道得太多，死得往往最快。上一世狗子的脸和那冰冷的刀锋，仿佛又在他眼前闪过。

他沉默下来，不再发问，只是默默地将那些有问题的简牍一一挑出，单独放置。

看着那渐渐堆起的一小摞“问题账目”，楚默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什么糊涂账？

这根本就是一本烂账！贪墨账！吸血账！

前任拍拍屁股丁忧走了，留下这硕大一个黑锅，不，是炸药包！而现在，这个炸药包被塞进了他的手里！导火索可能在任何时候，被任何一点火星点燃——比如下一次征粮任务无法完成时，比如某次上级心血来潮的核查时，甚至可能只是因为某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去告上一状！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仓啬夫佐吏”这个身份的真正含义。

管账？算粮？

不。

是背锅。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又一次在耳边阴魂不散地响起：“主要职责：算粮、管账、背锅。”

真是……精准得令人绝望。

楚默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落日，余晖将破败的窗棂染上一层凄凉的橘红色，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这间昏暗的官署，仿佛成了一个华丽的坟墓，而这些冰冷的简牍，就是为他准备好的墓志铭，上面写满了“贪墨”、“无能”、“替罪羊”的字样。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一次，似乎还没等到暴力的刀剑加身，他就已经被这无声的、系统性的腐败和冷漠，逼得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