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最后的挣扎,数据说话(2/2)
楚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看着司马校尉那张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纯粹的、执行命令的漠然,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心的火焰,如同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
不能说!说了可能立刻就没命!
但不说,晚一点也是死!而且是背着天大的黑锅去死!
横竖都是死!
拼了!!
就在司马校尉似乎已经失去耐心,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
楚默猛地从案几后冲了出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一张旁边的席垫!
他几乎是扑到司马校尉的面前,因为激动和恐惧,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他双手死死捧着那几片珍贵的、代表了他所有挣扎和理性的木牍,如同捧着自己最后的心跳,猛地举到对方面前!
因为极度激动,他的声音嘶哑尖锐,甚至破了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司马大人!请留步!请…请您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一种濒临崩溃的、最后的疯狂:
“非是下吏不尽心!实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看这官仓实存!仅有二百八十七石!您看这是下吏估算的,即便得罪全县乡绅,所能征调之极限!绝不超过二百石!两项相加,不足五百石!”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疯狂地点着木牍上那些炭笔写就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呐喊:
“而龙将军所要,是一千五百石!还差整整一千零一十三石啊大人!这还未算刍稿肥豕!您看看这数字!看看这缺口!这根本不是征调,这是要绝了吴县的生路!是根本不可能完成之事啊!”
他将木牍几乎要怼到司马校尉的眼前,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
“大人明鉴!非是下吏推诿!实是数目相差太过悬殊!便是将下吏剥皮拆骨,也变不出这些粮食!若依此例强征,则官仓空矣,民无食矣,来年赋税皆无矣!此乃竭泽而渔,自毁根基啊大人!”
他豁出去了!他将所有计算,所有理性,所有绝望,所有对这条绝路的清晰认知,如同倾盆大雨般,不管不顾地、疯狂地倾泻向眼前这个冰冷的军官!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用数据,用逻辑,用这冰冷残酷的真相,做最后的一次呐喊!
他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方能听懂!能理解!能意识到这个命令本身的荒谬和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司马校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一丝一毫的……理解。
官署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默粗重、急促、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回荡。
角落里,那老吏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凝聚在了司马校尉那微微低下的、看向木牍的视线之上。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