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警示（2/2）

“可是……可是……”陈默跪在地上，无力地垂下了双手，木牍掉落在泥土里。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预知灾难，却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老王头弯腰捡起那块木牍，掂量了一下，叹了口气：“留着这玩意，是祸根。”他走到旁边一个还在燃烧的篝火堆旁，手腕一抖，将那块凝聚了陈默最后希望和疯狂的木牍，扔进了熊熊火焰中。

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贪婪地吞噬着木牍和上面的字迹，发出噼啪的轻响，很快便化作了一小堆灰烬，被风吹散。

陈默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同焚毁。

“回去吧。”老王头走回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很重，仿佛想把他拍醒，“小子，听老子一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小虾米，能做的，就是打起精神，保住自己的命。真到了那一刻……跟着老子，别掉队。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老王头的话像是最后的告诫，也像是一丝微弱的承诺。他转身，佝偻着背，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留下陈默独自跪在风中。

风更急了，卷着灰烬和沙土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狂欢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与这呜咽的风声交织成一曲荒诞无比的送葬曲。

陈默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漆黑如墨、电蛇乱窜的天空。

警告已经发出，如飞蛾扑火，瞬间湮灭。

他尽力了。也……绝望了。

接下来，似乎只剩下……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以及思考如何在这场风暴中，尽可能久地……活下去。

或者，死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认命般的平静。

他握紧了腰间的青铜短剑，剑柄冰冷刺骨。

那就……活下去看看吧。

看看这历史，究竟能荒唐到何种地步。

看看他这只小虫，最终会被碾成怎样的形状。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片狂欢的、即将沦为地狱的营地深处，背影消失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与浓重的黑暗交界处。

“最终预警尝试失败。历史惯性确认。生存模式切换为‘灾难求生’。祝您好运。”系统的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