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戏剧社的邀约与油腻肉丸的回礼(2/2)
两扇并排的、深棕色的木门。门是旧的,但很干净,没有积灰,左边那扇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规整的宋体字:
文学社
活动时间:每周二、四16:30-18:00
活动内容:阅读、讨论、心得分享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但粘贴得很平整。
右边那扇门上,是另一张A4纸,同样是打印体:
校刊编辑部
活动时间:每周一、三、五16:30-18:30
活动内容:稿件征集、编辑、校刊制作
这张纸看起来新一些,墨迹清晰。
两扇门都紧闭着,门后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
南鸣律站在两扇门之间,目光在两张招募表上缓缓移动,灰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些清晰的黑体字。
文学社:阅读,讨论,心得分享。
编辑部:稿件征集,编辑,校刊制作。
浅书怜中午时的话语在脑海中回放:“文学社主要是读书、分享读书心得……编辑部嘛,应该是要写东西、编辑东西的吧……”
现在,信息得到了官方确认,两个社团的性质差异,清晰地印在纸上。
南鸣律的目光在“阅读、讨论、心得分享”和“稿件征集、编辑、校刊制作”之间徘徊。
阅读,这件事他熟悉,独自一人,面对文本,进行信息接收、解码和理解,安静,私密,效率取决于文本质量和自身专注度,他读过很多书,各种类型的,但大多是非虚构类,科普读物,历史资料,工具手册,小说和散文也看过一些,但通常是为了分析结构或语言,而非沉浸情节。
讨论与心得分享,这部分是变量,意味着要将自己消化后的信息,转化为语言,在特定场合,面对特定人群,进行输出和交流。
输出需要组织逻辑,交流需要应对反馈和可能的争论,不可控性高。
写作与编辑,同样是面对文字,但方向是“产出”而非“接收”,将想法、观察或信息,通过文字进行编码和组织,形成可供他人阅读的成品,编辑则是在此基础上的优化、校对和整合,使其符合某种标准,这两项工作都具有明确的目标和可交付的成果,过程同样可以独自进行,协作需求似乎集中在最终的“整合”阶段。
南鸣律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手手背上那片灰绿色的鳞片。
他需要做出选择。
加入社团,按照与地织的分析,是为了获取课外活动学分,优化未来的升学概率,这是核心目的。
在此目的下,选择一个“相对不排斥、能坚持下去、且能拿到学分”的社团,是关键。
那么,文学社和编辑部,哪个更符合这个条件?
南鸣律的目光再次扫过两张招募表。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浅书怜说的“勉强算是擅长一点”,这并非谦虚,而是基于事实的评估,他的作文分数向来不低,老师评价通常是“逻辑清晰,论述有力,但缺乏情感渲染”。
缺乏情感渲染,这对他来说不是缺点,而是特点,他习惯于用尽可能准确、简洁的语言描述事实、阐述观点、构建论证,这与“校刊文章”需要的属性,是否存在交集?校刊上会刊登什么样的文章?新闻报导?时事评论?校园活动纪实?还是……文学创作?
如果是前者,他似乎可以胜任,如果是后者……
他又想起了“午睡社”那个不存在的理想模型。
编辑部的工作,如果能够独立完成稿件写作和编辑,似乎比文学社的“强制讨论”更接近“最小化社交消耗”,写作和编辑的过程本身,就是“高效利用时间”,而“校刊制作”这个项目本身,就是“可量化的收益”。
至于“提升自己”……
南鸣律思考着这个概念。
如果“提升”指的是文字组织能力、信息整合能力、项目完成能力,那么编辑部似乎能提供更明确的路径和检验标准,写完一篇文章,编辑完一期校刊,你能清楚地看到自己“产出了什么”,而文学社的“提升”,可能更偏重于阅读量、鉴赏力和口头表达,这些更加内化,也更难即时衡量。
“吱呀。”
就在南鸣律脑海中天平的指针,在“文学社”与“编辑部”之间反复摇摆时,一声轻微,但在这过分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开门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来自右侧,那扇贴着“校刊编辑部”A4纸的深棕色木门。
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约三十厘米的缝隙,似乎是是里面的人正准备离开,随手带开的幅度。
然后,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一个女生。
个子很高,至少在女生中算是出类拔萃,她微微弯腰从门内探出身,这个动作让南鸣律能清晰地看到她一头利落的、近乎银白色的短发,发梢带着点自然卷,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嘴,此刻似乎因为意外看到门外有人而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整齐但异常尖锐的牙齿。
不是普通人类或大多数哺乳类亚人的平齿,而是明显的、三角形的、边缘锐利的鲨齿,在暗淡的光线下,那些齿尖仿佛闪过一星半点的寒光。
她的动作顿住了,保持着半出未出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站在两门之间的南鸣律。
南鸣律的灰色竖瞳也在瞬间完成了对来者的扫描评估。
他的目光快速下移,女生穿着制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她的双手扶着门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在她的手背靠近腕部的位置,皮肤上覆盖着几片呈深灰色的角质突起,形状类似微缩的鲨鱼背鳍,其中一片恰好在她左手拇指根部的凸起处,随着她扶门的动作,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质感。
她的身体大部分还隐藏在门后和门框的阴影里,但南鸣律敏锐地捕捉到,在她腰侧偏下的位置,校服裙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微微顶起。
是尾巴。
鲨鱼类的尾鳍?还是更接近槌头鲨那种特殊的头部形状?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鲨鱼类亚人。
南鸣律的大脑迅速归类。
又一个水生掠食者亚人,而且同样是相对稀有的类群,在这里遇到鲨鱼亚人的概率,恐怕不比遇到鳄鱼亚人高多少。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对撞,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分之一秒。
鲨鱼少女琥珀色的暗金瞳孔在南鸣律脸上,尤其是他那双灰色的竖瞳,以及脖颈侧面若隐若现的灰绿色鳞片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目光里没有浅书怜那种毫不掩饰的好奇,也没有与地织那种数据化的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然后,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南鸣律预想的要清亮一些。
“站在这里,”她开口,鲨齿在说话时若隐若现,但并不显得狰狞,反而有种奇异的协调感,“是想加入编辑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