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意外撞见的家庭隐私,其冲击力不亚于任何一场生存危机(2/2)
父亲两边额角覆盖着的、那些细密的黑色渡鸦羽毛,此刻正难以自制地微微蓬起、颤抖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蓝紫色光泽,他的眼睛闭着,嘴角似乎抿得很紧。
母亲的嘴唇贴在父亲的脖颈皮肤上,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亲吻,更像是……在轻轻啃咬,或者说,用牙齿细细地摩挲,偶尔能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介于吸气与叹息之间的气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开门声虽然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和专注中,依然清晰可辨。
顿时,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条刚刚还在愉快扫动的狼尾,瞬间僵直,然后“唰”地一下紧紧卷起,贴服在她自己的小腿后侧。
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抬起头,扭过脸,朝着门口看来。
银灰色的发丝从她脸侧滑落,露出那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的、金色的狼瞳,平日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一种南鸣律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慌乱的空白。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南鸣律清晰地看到,母亲那张万年如同冰封湖面、极少有明显情绪波动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蒙上了一层清晰的、几乎要烧起来的绯红,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那片红晕在银灰色毛发和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那双金色的狼瞳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同样有些僵住的儿子。
而在眼睛里,先是一丝被打断的愕然,然后,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以及身上妻子那副罕见的脸红僵硬模样时,那愕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以及一丝极淡窘迫的复杂神色。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安抚性地、极轻地拍了拍母亲依旧紧绷的后背,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南鸣律,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南鸣律从小到大见过很多次、但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笑容。
—
回到客厅后,大约过了十分钟。
也可能只有五分钟,或者十五分钟,南鸣律没有看时间,总之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南鸣律立刻辨认出是父亲的。
父亲走到客厅门口,停下了,他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顶灯。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南鸣律灰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父亲站在客厅入口,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深灰色针织衫和长裤,头发似乎匆忙梳理过,但额角那些黑色的渡鸦羽毛,有几根依然不太服帖地翘着,边缘还带着一点未完全平复的、细微的颤抖。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罕见的窘迫,以及一丝努力维持镇定的刻意。
“咳,”父亲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在卧室里正常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干涩,“那个……已经吃过了?”
“嗯,在外面吃的。”南鸣律回答,目光平静地看向父亲,他注意到父亲针织衫的领口似乎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被压出的褶皱。
“哦,那就好。”父亲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插进裤子口袋,然后又拿出来,似乎有些无处安放,他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旁,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扶手。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浓稠的尴尬。
“今天……”父亲再次开口,试图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点,但话题转移得极其生硬,“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嗯。”
“课程呢?跟得上吗?”
“嗯。”
“老师……都还好?”
“嗯。”
一问一答,机械而简短,父亲显然并不真的关心这些问题,他只是在没话找话,试图用日常的、安全的对话,覆盖掉刚才那场意外撞破所带来的、令人坐立难安的余波,他额角的羽毛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南鸣律看着父亲,看着他努力掩饰尴尬,试图重新扮演起那个冷静、沉稳、与儿子保持着适当距离的父亲角色。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两个的关系类似于‘柏拉图式恋爱’。”
“什……什么?”
“毕竟你们两个平时根本没什么肢体接触嘛。”
父亲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他额角的羽毛抖得更厉害了。
几秒钟后,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介于咳嗽和笑声之间的气音,然后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手指甚至不小心碰到了炸开的羽毛,让他动作又顿了一下。
“……那种事,”父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奈,以及一种“我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个”的头疼,“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