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炸肉丸再次证明了其跨越物种的治愈力(2/2)
这是一种基于赤裸裸现实考量的、冰冷而务实的“生存建议”,它将平日里被礼仪和规则所模糊的食性差异与力量层级,毫不留情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好了,提醒就到这里。”班主任仿佛没看到台下学生们各异的神情,拿起教案,恢复了平常那副慢悠悠的讲课语调,“我们开始上课,翻开课本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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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在一种略显沉闷和心不在焉的气氛中过去,课间时,往日里热闹的走廊和教室角落也安静了许多,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但交谈的声音压低,话题似乎总是不自觉地绕回到“安全”、“结伴”、“昨晚的事”。
南鸣律注意到,有几个平时比较文静的草食亚人女生,正围在一起,表情忧虑地小声商量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瞥向班里几个体格比较强壮或者看起来不好惹的同学,而像明圭那样的,身边更是围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明圭同学,放学后能不能……”之类的请求。
午休铃响起时,那声音似乎都比往日更尖锐一些,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令人窒闷的上午。
南鸣律收拾好课本,拿起便当袋,像往常一样走向通往顶楼的楼梯。
蓝色的野餐垫还在老位置,孤零零地铺在水泥地上,但上面空无一人。
浅书怜没到。
南鸣律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这很少见,浅书怜几乎总是先到的那个,活力十足地准备好一切,然后在他出现时扬起灿烂的笑容打招呼。
他走到野餐垫旁,放下便当袋,但没有立刻坐下。
他没有看时间,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望向楼梯口的方向,顶楼的风比了一层,变得模糊。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楼梯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比平时浅书怜那种轻快雀跃的节奏要慢一些,也沉重一些,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浅书怜。
她手里提着那个明黄色的便当包,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过来,金色的眼睛在看到南鸣律的瞬间亮了一下,但那份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被一层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残留的惊悸所覆盖,她的尾巴垂在身后,只是极轻微地、没什么精神地晃动了一下。
“南鸣同学……”她走到野餐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坐下拍垫子,而是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声音也比平时小,“抱歉……我迟到了。”
南鸣律看着她。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阴影,脖颈侧面的伤痕在散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问她为什么迟到,也没有说“没关系”,他在野餐垫上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浅书怜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坐下,将便当包放在腿上,但没有立刻打开,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便当包上的卡通狗图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嚣,这沉默和以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安静的并行不同,带着一丝紧绷和不知如何开口的滞涩。
南鸣律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抠着便当包的手指上,又移到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上。
“还在想昨晚的事?”
“嗯……我原本以为……自己胆子算大的了,以前也觉得自己挺能打……”她想起昨天还跟南鸣律吹嘘自己初中咬人的“光辉战绩”,脸上掠过一丝羞惭,“可是……真的遇到那种事……手里拿着刀,眼神那么冷,动作那么快……我、我连反应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昨天晚上……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人从上面跳下来的样子,还有那把刀……还有……我头发被削断的感觉……”下意识地抬手,浅书怜摸了摸自己脖颈侧面,指尖触到结痂的伤痕,动作猛地一顿,又飞快地放下手,仿佛被烫到一样,“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惊醒了好几次。”
她终于说出了这些话,但整个人却显得更加萎靡,尾巴也彻底耷拉下去,耳朵无精打采地垂着,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浅书怜,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被揉皱又试图展平的糖纸。
“那很正常,面对突如其来的、危及生命的暴力袭击,产生恐惧、后怕、噩梦等应激反应,是生物体的正常防御机制,这与你胆子大小无关,反而,如果完全没感觉,才更值得警惕。”
“是……是吗……”浅书怜小声说,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眶里又开始积聚的水汽憋回去。
南鸣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拿过自己的便当袋,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那个熟悉的、用保温布仔细包好的小号饭盒。
“给。”
“这是……?”
“炸肉丸。”
浅书怜眨了眨眼,解开系带,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油炸食物特有焦香和肉馅鲜香的温热气息瞬间涌出,带着葱姜的辛香和一点点酱油的醇厚,饭盒里,整齐地码放着七八个金黄酥脆、圆滚滚的炸肉丸,每一个都大小均匀,炸得外皮微微起酥,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浅书怜原本黯淡的金色眼睛,像是被这香气和暖意点亮的小小火苗,一点点重新燃起了光彩,她的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尾巴尖也条件反射般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翘。
“哇……”她低低地惊叹一声,眼睛几乎黏在了那些金黄的肉丸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南鸣律看着她瞬间被食物吸引、脸上重新浮现出鲜活表情的样子,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她的尾巴又开始像平时那样,小幅度地、欢快地摇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