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所以说,借酒浇愁的青春闹剧总会以更麻烦的方式收场(2/2)
下一秒。
“呕——!!!”
后杉睦猛地弯下腰,一股混合着浓烈酒气的、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和胃液,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从她口中喷吐而出。
事发太过突然,距离又太近,南鸣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感到一股温热的、带着酸腐气味的液体混合物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制服衬衫,并且顺着衣领流进了里面,黏腻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南鸣律整个人僵在原地,灰色的竖瞳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一片狼藉的污渍,感受着那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正迅速变得冰凉,几缕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甚至挂在了他的领口和肩膀上。
而罪魁祸首后杉睦,在吐了这一大口之后,似乎稍微舒服了一点,但也彻底没了力气,她软软地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桌腿,眼神涣散,脸上、身上也沾了不少她自己的呕吐物,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她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然后头一低,似乎是彻底断片昏睡了过去。
夜食亭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周围几桌的食客都投来了诧异、好奇或略带嫌恶的目光,店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南鸣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结果随即他就被更浓的气味呛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南鸣律瞳孔中的瞬膜一闪而过。
首先,处理眼前的麻烦,然后,处理这个麻烦的源头。
南鸣律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翻腾的不适感和胸口的烦躁,他先是对着走过来的、一脸为难的店员快速开口。
“抱歉,弄脏了地方,麻烦清理一下,清洁费用和餐费一起算,我会付。”
店员看了看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后杉睦,又看了看南鸣律胸前壮观的“惨状”,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清洁工具。
南鸣律不再耽搁,付了钱后,他弯下腰,抓住后杉睦的双臂,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后杉睦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脑袋无力地垂着,深棕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小翅膀也蔫蔫地耷拉着。
南鸣律半扶半抱地将她挪出了夜食亭,来到门外相对安静、空气也清新一些的街边。
晚风一吹,南鸣律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呕吐物的气味似乎更明显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将后杉睦靠放在路边一个相对干净的电线杆旁,让她不至于滑倒,而后杉睦歪着头,发出轻微的鼾声,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她?
南鸣律皱眉看着这个麻烦的源头。
直接丢在这里不管?显然不行,以她现在这个状态,不仅危险,还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送她回家?他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他目光落在后杉睦制服裙子的侧兜上,那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手机。
南鸣律蹲下身,尽量不碰到自己身上污秽的地方,小心地从她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是锁定的。
南鸣律尝试用她的手指解锁,结果却发现后杉睦的苹果手机没有指纹,因此他又试了试面部识别。
他将手机屏幕对准后杉睦的脸,试图让她“看”一眼,然而,后杉睦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着,脸颊潮红,呼吸粗重,根本不可能配合。
“喂,醒醒。”南鸣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试图唤醒她一丝神智,后杉睦只是不舒服地扭了扭头,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南鸣律又尝试了几次,甚至试图用手指轻轻扒开她的眼皮,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为了解锁手机也顾不上了,然而,醉酒后的人眼睑沉重,加上后杉睦完全无意识,强行扒开的眼皮也根本无法聚焦,面部识别依然失败。
“……麻烦。”南鸣律低咒一声,直起身,看着手里这块无法打开的“砖头”,又看了看靠在那里睡得人事不省的醉鬼。
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吗?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而且后续解释起来更麻烦。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南鸣律身上湿冷的污渍让他很不舒服,但更让他头疼的是眼前这个无法处理的“包袱”,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能真把她丢在路边。
环顾四周,夜色渐深,街灯次第亮起。偶尔有行人路过,投来好奇或了然的目光。
看到一个男生浑身污渍,旁边瘫着一个醉醺醺的女生,难免让人联想。
南鸣律站在原地,内心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挣扎和权衡。
眼下看来,唯一可行的、能将这个麻烦暂时安置并确保她安全的方案,似乎只有……
南鸣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浊气的叹息。
他重新弯下腰,这次动作干脆了许多,他再次将后杉睦架起来,让她一只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承受着她大部分的体重,这个动作让他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后杉睦身上的更多污渍,但他也顾不上了。
“算我倒霉。”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架着这个沉甸甸的、散发着酒气的“麻烦”,迈开了脚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