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然而,关于“刻板印象”的提问总是如此尖锐而直接(1/2)
“你刻板印象中的鳄鱼亚人,”看向西松奈,南鸣律开口问道,“是什么样子的?”
“冰冷,危险,嗜血,难以接近,潜藏着不可预测的暴力倾向……大概就是这类集合了人们对大型掠食性爬行动物的普遍恐惧,以及历史上某些恶性事件报道影响而形成的、高度标签化的印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戏剧社社员,声音放低了些:
“当然,这只是‘刻板印象’,是基于有限信息、群体性恐惧和简化归类而产生的一种认知偏差,就像……”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额侧那对与她娇小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粗壮弯曲的深褐色牛角。
“就像很多人看到我这对角,第一反应可能会是‘强壮’、‘固执’、‘有攻击性’,甚至潜意识里觉得我可能会用角顶人,但实际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过要用它去顶任何人,它们对我来说,更多是……嗯,阅读时用来挂眼镜链比较方便,以及夏天能感觉到空气流动带来的细微凉意。”
南鸣律看着西松奈那对巨大的牛角,又看了看她平静理性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比确实很有说服力。
“所以,”西松奈最后总结道,目光重新落回南鸣律脸上,带着一丝观察的意味,“我没说错吧?反夜月同学现在的舞台形象,几乎完美复刻了那种‘刻板印象’所需要的视觉元素,而南鸣律同学你本人……除了眼神偶尔比较有‘特色’,其他方面,确实……相当‘低调’。”
南鸣律沉默了几秒。
冰冷,危险,嗜血……这些词汇,似乎很难与他每日按时上学、完成作业、在编辑部处理文书、偶尔被卷入麻烦的日常联系起来,但不可否认,当人们需要一个“反派”,一个制造恐惧的符号时,这些标签会被轻易地贴上来,并借由舞台的魔力,被放大、被固化,甚至比真实的存在更加“真实”。
“你应该没有生气吧,南鸣律同学?”这时,西松奈又问道。
“没生气。”
“那就好。”
这时,戏剧社的社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耳朵扇了扇,似乎想驱散一些忙碌带来的燥热,看到南鸣律和西松奈,他沉稳地点点头,声音洪亮但语气温和:
“南鸣律同学,西松奈社长,辛苦你们还要跑特地一趟。”
他走到两人面前,继续说道:
“周末我们已经把整个本子从头到尾顺了两遍了,主要是走位和熟悉台词,今天是想进行一次比较完整的、带妆的预演,灯光、音效也会简单配合一下,看看整体效果和节奏,你们两位是文本方面的专家,”他看向南鸣律,“尤其是南鸣律同学,作为编剧,你最清楚故事想表达的核心,西松奈社长在角色理解和文本细读上也很有一手,所以我想请你们坐在帮我们看看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对,或者有可以调整、修改的地方,任何意见都可以提,不用客气。”
西松奈微微颔首,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专业的审视感。
南鸣律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明白了。”
“太好了,这边请。”社长侧身,伸手指向观众席中央最好的几个位置,“给你们留了中间的位置,视野最好,预演马上就开始了。”
南鸣律和西松奈跟着社长走到观众席中间偏前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看去舞台全景一览无余,此刻,后台的喧闹声已经压低,演员们大概已经各就各位,灯光组的同学最后调试了一下控制台,舞台上的几盏主灯暗了下去,只留下几束营造氛围的侧光,勾勒出布景模糊的轮廓。
“那么两位,请慢慢欣赏,结束后我们再详细聊。”社长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舞台侧方,那里是导演和舞台监督的位置。
随着社长离开,深红色的绒面幕布从舞台两侧被缓缓拉动,幕布合拢,将舞台暂时遮蔽,也隔绝了后台最后一点零星的声音。
观众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和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黑暗中,时间流淌得缓慢而滞重,背景音乐依旧低回,营造出令人屏息的等待感。
就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演出前的寂静里,身旁的西松奈忽然开口,她没有看南鸣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紧闭的幕布上,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随意的、打发等待时间的闲聊。
“南鸣律同学,之前有看过舞台剧吗?”
南鸣律的目光从幕布上收回,转向她模糊的侧影,黑暗中,只能看到她单片眼镜边缘微弱的反光,以及那对巨大牛角沉默的轮廓。
“看过,次数不多。”
“哦?”西松奈似乎对这个答案产生了些许兴趣,她终于微微侧过头,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在昏暗中看向南鸣律,“那,有没有看过一个……名字有点长的,叫《献给赫尔赫斯的祝福》的舞台剧?”
南鸣律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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