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即便如此,不良少女的往事同样令人意外(2/2)
“那是反夜月。”
“反夜月……”父亲低声重复了一遍,渡鸦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哦,是那个孩子啊,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他身体微微后靠,陷入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语气带上了些回忆的悠远:
“小时候在老家那边……她家是不是就在我们隔壁来着?眼睛很亮,耳朵和尾巴是黑色的,尾尖带点白毛,你们两个那时候总在一起玩……对吧?”
“……嗯。”
“那还真是凑巧啊。这么多年没见,兜兜转转,你们竟然又在同一所高中,还成了同班同学,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南鸣律没有接“缘分”这个话题,他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浇灭了他继续谈话的欲望。
“接触算不上多。”
父亲听了,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未变,也没再追问,他重新端起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重新落回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南鸣律见他没再说什么,便端着水杯,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候,父亲突然又开口了。
“说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人动手吧?像今天这样。”
南鸣律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父亲,沉默了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
从小到大,他虽然因为种族和性格遇到过不少麻烦,但像今天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逼得他不得不以牙还牙、甚至激发了部分兽性的生死搏斗,是第一次。
父亲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加深了些,只是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
“你母亲她……年轻时,可完全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他忽然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提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或者说,现在的她已经‘收敛’很多了。”
南鸣律微微挑眉,有些不解父亲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父亲没有看他,继续用那种追忆往事的语调说道:
“年轻的时候,她啊……可以说就是个小混混,不,比小混混还麻烦点,整天在街头晃荡,看谁不顺眼,或者谁惹了她,二话不说就动手,脾气火爆,下手也没个轻重,偏偏身手又好得离谱,几个大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那时候我们那片区域……啧,提起她,不少人可是又怕又头疼,简直就像是什么……嗯,黑帮里的大姐头一样。”
随着父亲的描述,南鸣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一幅与平日精明干练、偶尔暴躁但总体克制的母亲截然不同的形象。
一个穿着皮衣、叼着烟(或许)、跨坐在轰鸣的摩托车上,扛着根棒球棍,灰色狼尾嚣张地甩在身后,眼神桀骜不驯的少女。
那画面充满了野性和不羁,与他熟悉的母亲形象重叠在一起,竟意外地……并不违和。
难怪她刚才在车上会说“直接干掉就好了”那种话。
南鸣律默默地想。
那不是气话,或许是她年轻时处理问题最直接、最习惯的方式,只是后来……遇到了父亲?组建了家庭?才渐渐收敛了爪牙,学着在“规则”内生活?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个过于生动的“不良少女母亲”形象甩出去,重新看向父亲,眉头微蹙。
“怎么了……突然和我说这个干什么?”他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提起母亲的“黑历史”。
父亲终于将目光从咖啡杯上移开,重新看向南鸣律,那双渡鸦般的深邃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笑意,只剩下一种沉静到近乎严肃的认真。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像今天这种事……面对别人毫无理由、想要置你于死地的攻击,反抗,甚至反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本能,也是生存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南鸣律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连南鸣律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犹疑或后怕。
“所以,不要因为反击了,甚至让对方付出了代价,就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父亲的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你记住,只要你是正当防卫,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不受侵害,那么,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或者怀疑自己。”
“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主动把杀意和暴力加诸于你的人。”
“……知道了。”